赵世衍犹不放心,生怕她额上落了疤,白玉有瑕,在他看来是不可忍受的。
就要叫人拿他的名帖去请太医来诊治。
殷雪素扯住他:“这点子小事,哪值得兴师动众的,回头又让人说嘴。再者,月隐已看过了,她说不会留疤,指定不会留。”
赵世衍皱眉:“你还提她,今日跟随伺候的是不是就她和月舒?两个但凡有一个可信的,也不会让你摔成这样。不行!非得给她们长长记性不可。”
殷雪素拦着不让:“是我贪看风景,她俩后头跟着,尾巴似的,一会儿提醒风大要添衣,一会提醒天晚早下山,我心里只不耐烦,就把她们赶去一边儿了。谁想到发生这种事。这却怪不到她们身上,二爷要怪,怪我好了。
“你呀!怎样都是你的理。”
赵世衍无奈,也知道她护短的性子。
“罢,这次就不罚她们了。再有下回,任谁说情也不好使,少不了吃顿板子。”
“还是二爷宽宏大量。”
殷雪素奉承了一句,掩唇轻轻打了个呵欠。
“二爷方才是不是在前头宴客呢?怎好抛下客人太久,你自去忙吧,我这边无碍的。”
赵世衍见她精神不大好,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
“那你早些安睡,我今晚歇在前头,就不过来了。省得再把你扰醒。”
殷雪素嗯了一声,目送他离开。
转过头,两眼直直地盯着帐顶,哪里有丝毫睡意。
她在等。
等那平地一声雷响……
正月第一声春雷炸响的时候,霍家一案出现了惊天转机。
无人清楚具体缘由,只知即将定案的前一天早朝,皇帝忽然推翻了自己亲口定下的、足以株连九族的通敌谋逆案,重新下了旨意。
新的旨意,令人瞠目。
霍总兵通倭一案,证据不足。然其身为朝廷大员,御下不严,致使麾下将校勾结倭酋,酿成大错,罪责难逃。故追夺其生前一切封赠,不予平反。
至于霍家子孙,霍延昭,身为罪臣之后,本当连坐,念其年少,且曾在东南抗倭有功,特免死,与其母纪氏一并流放岭南,永不得归京。
其余霍氏族亲,姻亲故旧,及府上奴仆厮役,一概免罪,不予追究。
旨意一下,朝堂哗然。
佟阁老一派的大臣据理力争,皇帝下令当庭杖责了两个,险些没给活活打死。
众臣僚一看皇帝铁了心,也就无人敢置喙了。
赵世衍回来说与殷雪素听,亦是纳罕不已。
“着实离奇,前阵子圣上提起霍家就咬牙切齿,必欲斩草除根的,怎么说变卦就变卦?要说是案情有了翻转,却又不像……”
是啊,殷雪素心想。
即便是明净师太出面,也未能为霍家翻案。
此前,赵世衍就跟她透露过一些案件内情。
据说,霍家谋逆案是霍总兵的副将亲自揭发,还呈交了一匣子通倭书信,着人验看了,上头确是霍总兵的笔迹无误。
此外还有沿海被俘的倭寇头目招供,指认霍总兵为内应。
人证物证俱全,环环相扣,无可辩驳。
这些证据是秘密呈递给皇帝的,事先无人知晓。
皇帝也就是根据这些,认定了霍总兵其罪当诛,暗中遣使前往东南,随便编了个理由召其还京,再于还京途中鸩杀之。
至于为何不在军中就地处死,想来是怕激起兵变。
再说京城这边。
皇帝的口令是从严从速办理,审讯人员得了准令,自然也就放开了手段,很快取得了所需口供。
两头发力,可不就把罪名给彻底坐实了?
结合这些,殷雪素猜测。
诬陷者定不是等闲之辈,说不得主审官和督办人员中就有其爪牙。
花费这么大的力,动用了这么多人,下的显然是盘大棋。
从制造证据到审讯定罪,步步为营,早已将案件铸成无可翻供的铁案。
明净师太可以保下人命,却无法撼动一桩已经定性的铁案。
还有一层原因。
皇帝庸碌狂悖,或许并不在意定性不定性,朝令夕改对他而言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这一回不同。
霍总兵已被赐死,皇帝亲下了抄家灭族的旨意。
如果翻案,等于向天下人宣告:朕错了,朕错杀了忠臣……
皇帝怎么能有错?
何况,任何一个帝王,都对谋反二字极度敏感。
纵使事后发现存疑处,也绝少公开平反,因为这意味着一种变相的鼓励,鼓励后人质疑皇帝的判断,挑战皇权的绝对性。
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案件的真相远不如皇权的绝对正确重要。
一个成熟的皇帝,即便明知是冤案,也不会认错。
最终的处理结果,无
>>>点击查看《斗朱门》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