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找个折中的说辞,譬如“一时失察”,譬如“奸臣蒙蔽”;私下再做出些补偿,或赦免子孙,或给予抚恤。
但是显然,当今圣上,连这点“小过错”都不愿往身上背,连这点小恩惠都不愿施舍。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个处置办法——
既不全盘否定通倭指控,及对霍家谋反的定性,又以御下不严的轻罪,取代了谋反的死罪。
既保全了皇帝颜面,又给霍家留了一条活路。
没准皇帝私心里,仍旧认为霍家是有罪的。
碍于明净师太,才不得不做出让步。
明净师太的筹码是情,而非理。
她的介入,只能改变量刑而已。
也因此,她能争取到的最大成果,就是法外开恩,免死流放。
殷雪素终于等来了平地一声雷。
却并非沉冤昭雪的惊雷,仅是绝处逢生的闷雷罢了。
霍延昭活下来了。他的母亲也活下来了。
然而岭南……
千里迢迢,车马难行的瘴疠之地,去了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天命。
殷雪素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不是最好的结果。
却是她能等到的,霍家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
春雷声滚滚而逝,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似离人的眼泪。
落在瓦上,落在石阶上,也落在各人心上。
判决下来的第五日,便是流放离京的日子。
霍延昭与母亲纪氏,还有自愿跟随的一些家仆,汤妈妈、小厮随仁,还有其他零星几个,被编入了同一队流放犯中。
他们穿着一色的囚衣,脚系铁链,男犯另加木枷。
好在只是最轻的行枷,重量轻,长途行走负担小,只是会束缚双手,防止犯人半路逃逸。
脚镣拖在地上,不算粗重,勉强不妨碍走路,却依然叮当作响。
一路昭告着他们罪犯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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