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得妹妹还留了个心眼,把院中清扫了一遍,晨起打开门又检查了一下里里外外。
但她到底不是行家,以为瞒过了眼睛也就罢了。
定了定神,视线重新回到赵益身上:“你的鼻子同样很灵。”
赵益并不否认。
殷雪素没从他脸上窥出别的意思,何况他又主动提出铲雪……
“你想清楚了,这次可不是我要拉你下水的。而且,”话音稍顿,“这次的浑水非同一般。”
赵益把眉一挑:“怎么,姨娘怕了?”
殷雪素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笑了笑,转身进院,亲自找了把铁锨递给他。
不幸中的万幸,箭头没卡在骨缝里。
否则便需用刀具剖开伤口,用铁钳夹住箭杆,摇、晃、撬、扯,最终连带骨茬一同拔出。
这堪比刮骨疗伤的过程,对一个因失血和创伤而极度虚弱的人来说,是难以承受的。
断箭顺利拔出了,随义凭借顽强的意志力,挺过了拔箭时的剧痛。
血流不止,好在最终也止住了。
随义只在拔箭那会儿醒过来片时,随即又陷入昏迷。
月隐说,他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后面持续的疼痛还要消耗他为数不多的体力。
她们能做的都做了,至于能否挺过去,就看他命有多硬了。
当晚能否醒来很关键,月舒留下来照料,殷雪素接上㻏姐儿回了安国公府。
临走,把端康太妃给她的那块牙牌给了妹妹,防止官兵登门搜寻。
当天,风平浪静。
至少金明街上是如此。
想来,走脱的是个小厮,不是真正的霍家人,算不得关键人物。
霍家那些亲族还不够官兵捉的。
傍晚赵世衍回来,带回一个消息,说是大理寺卿停职待参。
原本殷雪素还寄希望于胡大人能参与到案件的审理中。
不过她也清楚,她这是病急乱投医了。
按律法,官员亲族犯罪,官员本人需停职避嫌,更换审判人员。
胡大人就是不停职,也没有办法替霍家主持公道。
胡家已是霍家拐了好几个弯的远房亲戚,不在九族之内,竟也如此……
其他更不敢想。
不出所料,接下来几日,更多的人被牵连入狱。
别说与霍家沾亲带故的,就是昔年曾与霍总兵共事过的,都被告发与霍家过从甚密。
一时间,京中人人自危。
过年的喜气彻底被血腥气冲淡。
这种时候,殷雪素愈发不能亲自出面,便通过景绫阁的瑛姑娘去探视丁汝兰。
衙役显然得了上头指示,铁面拒绝,毫无转圜余地。
多使了银子,不求探视,只求对孕妇宽松些。这才得到些通融。
丁汝兰在的刑部大牢都不许探看,更别说霍家人身处的诏狱,那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的。
殷雪素唯一可靠的消息来源,只有赵世衍。
不好直接询问霍家,转而询问丁汝兰相关。
赵世衍道:“她并非霍家直系,是外亲,又是外嫁女,定罪与发落稍缓,通常在主案审理后。”
“主案何时审结?”
“常理来说,会在抄家后的数月内。不过看刑部这速度,恐怕会更早。个把月,十多天,也不无可能。”
更早……
“那依二爷看,霍家还有翻案的可能吗?”
“翻案?”赵世衍像听了一个笑话,手指了指上头,“君要臣死,谁活腻味了,敢替霍家翻案?”
“那霍家人……会如何?”
“凡直系血亲,逃不了一个处决的下场。说不得还是凌迟、弃市的极刑。”
赵世衍以为,她是因为与梁文清的夫人交好的缘故,才如此关心霍家的事。
“你不必担心,说是株连九族,并非一刀切,执行起来也分个亲疏远近。关系远些的,牵连的程度不深,被判个流放,或为奴,不见得就会斩首。梁家有些根底,梁文清又职司翰林,一介清流文官,跟军界没什么关涉。他若不知情,或可保住性命,最多被革去功名罢了。丁汝兰是已出嫁的女子,乃夫家之人,自然可以得免。”
这话并不能安慰殷雪素。
皇帝有心清算霍家,知情不知情,全凭审讯官心意。
审讯官难道还会违逆圣意不成?
最后只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殷雪素忽然觉得冷,冷到了骨头缝里。
拔箭隔日就收到了妹妹递来的消息,说是随义醒了,但虚弱得厉害,说不了整话。
等到随义自身状态好些了,主动提出要见殷雪素。
殷雪素才收拾了,去了景绫阁。
随义知道她要问什么,甫一照面就主动开口说了。
“进了腊月,大爷总也见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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