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着的不是别人的,正是霍延昭的心腹小厮,随义。
随义的情况很不好,重伤昏迷中,左肩胛上还插着半截断箭。
“他怎会在此?!”殷雪素惊问。
殷雪凝也想知道呢。
“昨日黄昏,我回来取账本,发现有一笔账对不上,重新核算了一遍。拖得晚了,想着干脆在这将就一夜。检查院门有没有栓好时,就听噗通一声,打墙头掉下个人来。”
殷雪凝指了指地上:“就是他了。”
上月起,殷雪凝从姐姐那得了准话,加上又受了纪夫人的气,霍延昭再登门时,自然没个好脸色。
殷雪凝十分明确地告诉他,姐姐以后都不会再见他了,她也不会再帮他居中递话,请他自重,别再来缠扰,否则她可就要报官了。
霍延昭想不明白这是为何?
那天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不肯见他了。
就连殷雪凝也换了个态度。
然而他又不能真找去安国公府,只能一趟趟往景绫阁跑,哪怕总吃闭门羹。
跟随在他身边的多数是随仁,随义却也来过两回,是以殷雪凝认得他。
看清他当时情形,吓了一跳,以为是走夜道遇到强人,遭劫了。
琢磨是该报官,还是通知霍家的人。
不料摔倒在雪窝子里的人,一把抓住她的脚,叫了声殷二姑娘,断断续续说了句话,又昏迷了过去。
“他说:霍家出事了,不要报官。”
殷雪凝从他这句话里敏锐捕捉到两点:霍家出事了,不敢让官府知道。
也由此推测出,伤他的人许不是强人,而是官兵!
顿时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看这样子,就知霍家犯的定不是小事。
那么随义就算是罪犯了。她有几个脑袋容留罪犯?
有心叫姐姐过来商议,姐姐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和霍延昭了断,这会儿知道霍家出事,不定怎么样呢。
殷雪凝不想把姐姐再扯进来,而且外面已经禁夜……
人就掉在她院子里,不管是不成了。
这要是院里躺上一夜,非冻死不可,何况他还有伤在身。
废了死力把人拖到厨房,找了几片苫帘子铺在地上,把人挪上去。
怕人真死在她店里晦气,想起她那屋,有之前姐姐让月隐给备下的一个简便的药箱。
一通翻找,找了瓶治外伤的药。也闹不清具体什么效用的,往他伤处胡乱撒了半瓶。
而后用柴垛把人遮蔽起来,自己回房去了。
一晚上没睡着,睁着眼等到天亮。
想了一夜,还是决定要报官。
真要出门时,又迟疑了。
霍家人虽讨厌,随仁随义倒还好。他两个每次来都挺有礼的,一口一个殷二姑娘叫着。
自己就这么转手把人交给官府,倒是明哲保身了,于义字上终究有亏。
话又说回来,她不把人交出去,回头官兵搜上门,一样躲不开。
到时她和她这店都得完,说不得还要连累姐姐。
而且随义伤得这么重,谁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究竟该怎么办,是把人送交官府,还是冒险去请大夫……殷雪凝左思右想,正举棋不定,就听到姐姐喊门的声音。
殷雪素盯着随义的伤处,身上的血迹,还有虚白的唇色。
恍惚看见了另一张脸。
转身走出去,开了院门,叫了月舒月隐进来。
殷雪凝急得跺脚。
不是她不信二人,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殷雪素只简单说了句:“先把他的命保下来,我有话要问他。”
随义的呼吸声已弱不可闻,再不救治,定然撑不过今天。
月隐一看情况,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蹲下去检查了一番,仰头说:“四肢冰冷、脉搏微弱,这是失血过多所致。亏得事先洒了止血的药。眼下人昏厥不醒,还起了高热,已是危重状态,得尽快把断箭拔出来才行。”
外伤的救治是月隐家的老本行,她对这方面的涉猎,还要先于她钻研妇产。
只是箭伤不常见,疏于练手,便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这会儿也没法找旁人代劳,就是一成的把握也得上。
然而这箭却不是徒手就能拔的,尚需一些扩创的工具,还有对应的伤药。
月隐昨晚匆忙离开梁府,医箱落那了。就是医箱还在国公府里,一来一回也耽搁不起。
所幸,殷雪凝房里那个简便药箱,勉强够用。
至于刀具,可以另寻合适的铁器替代。
总之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能不能活下来,看月隐,也看随义的造化。
殷雪凝取来几根襻膊,月舒帮月隐把挽起的衣袖绑好。
人是不便挪移的了,只好就地诊治。
先要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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