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依我看,前者的可能还更大些。圣上可是发下话了,要株连霍家九族,霍总兵但凡还活着,圣上有个不投鼠忌器的?瞧着吧,接下来的京城,少不了一场血雨腥风。幸而咱们与霍家一向走动得少,也无甚旁的关节,当个乐子看就好。”
赵世衍哼笑着,正要低头饮茶,见她怔怔地。
霍总兵一生戎马倥偬,在民间享有极高的声望,不止东南一带的百姓将他视为守护神,其他地方他同样广受敬仰。
因而殷雪素这般反应,在赵世衍看来并不奇怪,只是觉得好笑。
放下茶盏,伸手掐掐她的脸:“我的素卿还是这样心软,为个不相干的事担心成这样。”
殷雪素回神,勉强弯唇:“我担心什么。就是大节下的,听闻这种事,心里怪不好受的。”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可不问初一还是十五。罢,我忘了你好小胆,不提这个了。我还要随父亲外出团拜,你——”
“我想带㻏姐儿去平安胡同,给我娘拜个年。”
赵世衍道:“雪到今早才停住,不如等两天,我陪你一起。”
殷雪素摇头:“二爷应酬往来想必要忙上几日的,何必费心多跑一趟?我去也是一样。”
停了停,“还有一事,年底接到干娘的信,有几句话嘱我转告楚王——他们母子俩置气至今,不肯通个音讯,有甚话只要人传。偏巧前阵子楚王不在城中。今日顺路,干脆把话带到,省得总悬着心事,拖得久了,也恐干娘见怪。”
赵世衍思忖片刻,点点头:“也好。年初二,官员们汇齐了,还要专门前往宫中给亲王们拜年的,我就不同你一块去了。”
说罢起身,接过月舒递来的鹤氅,由着殷雪素为他把系带系好,俯身吻了她一下,调笑两句才离开。
赵世衍前脚才走,殷雪素脸上就血色尽失。
她一直猜测霍家的家变可能源自外敌,却不曾料想,竟是从九重天上落下来的雷霆之剑。
却是为何?
功高震主吗?霍总兵一向谨小慎微,约束家人极严,并无任何猖獗行径。
若说飞鸟尽良弓藏,沿海倭患到底还未完全肃清,朝中军将青黄不接,一时哪里找更合适的人接替。
无论是为什么,事情总归是发生了。
目前只知道霍家满门已下到诏狱,就连丁汝兰一家,也受到牵连,于抄家当晚一同入狱。
丁汝兰虽归在母族三之列,但她是女儿,且已有了夫家,仍然逃脱不开。
照这么看,只怕株连的范围会更广。
月隐之所以能脱身,是官兵来拿人时,丁汝兰坚称她是自己请来看病的女医,不是梁府的人。
月隐拿出了殷雪素事先给她的腰牌,官兵这才抬手放人。
上一世,霍家就是遭逢了这样的大变吧。
所以霍延昭才不得不终止寻找她。
殷雪素现在只想知道,这个终止是一时,还是永远。
如果是永远,那就意味着……
这一世,什么事都在变化。
佟罗两家的联姻,先是提前,后又作废。
这还算是好的结果。
现在就连霍家的事,也提前了。
那么是否别有转机?
还是,依旧会走向前世那个灾难性的结果……
没人知道。
但她不能只是这样坐着。
赵世衍不知道底细,总有人知道,譬如楚王。
殷雪素胡乱收拾了,乘车去了楚王府。
驾车的还是赵益,殷雪素已不觉得诧异。
然而叫她失望了。
并非楚王不在府里。楚王人倒是在,身边两个男宠伴着,宿醉才醒,且对这事一无所知。
他这人向来不问政事,如不是佟阁老一党莫名其妙逮着他咬,他和他皇兄一样,连上朝都不乐意去。
殷雪素假借拜年为名,旁敲侧击了一番,毫无所得。
离开楚王府,这才去了平安胡同。
路上,月隐愁道:“丁夫人牵进这桩谋逆案里,轻则被籍没为奴,重则处死。她还怀着身子,再有几天就够七个月了,这种时候……监狱那种地方……”
她在梁府的这些日子,丁夫人待她很是礼遇。而且丁夫人腹中胎儿一向由她照料,她不能不挂心。
殷雪素同样发愁。
可她方才探了王府管家的口信,管家才从宫里回来,知道得多些,但也有限。
只叫她闲事莫理,说圣上这回龙颜大怒,谁说情都没个好。
偏偏端康太妃还在五台山……
马车很快到了平安胡同。
到家发现,家中只有母亲和几个伺候的人,并不见妹妹殷雪凝的身影。
母亲连氏直叹气:“她一颗心全扑在生意上,成日见不到人影。昨天回来的倒早,凳子还没坐热,想起落了账本,要回去取。眼看快禁夜了,我叫她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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