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母亲近似定性的话,霍延昭没有辩解。
他的态度终于激怒了纪夫人。
“你有没有想过,她是什么人?她是安国公府的妾室,还为赵世衍生下一个女儿。你又是什么人?你是霍家的嫡长孙,总兵的亲孙子。两家官贵争夺一个妾室,外面会怎么议论?!”
纪夫人的声音一点一点拔高,心中积压了许久的暗火,再按捺不住。
“前朝时,两位宰相争夺一位寡妇,落得一地鸡毛,民间津津乐道,朝野议论纷纷,双方的人互相攻讦,案件从官府审到御史台,再闹到皇帝案头,二人最终同被贬职——这种后果你想过没有?现在你就为了一个妾,一个妾而已!”
“我要娶他为妻的。”
霍延昭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把纪夫人气了个倒仰。
“你,你说什么?”她仿佛没听清。
霍延昭一字一顿,把话郑重又说了一遍:“我要娶她为妻。”
强调道:“是妻,不是妾。”
“你还要娶她为妻?”纪夫人两眼睁睁的,“如果她仍待字闺中,有你祖父替你做主,我可以不在乎门第。可现在,她都已经……你将我霍家脸面置于何地?”
霍延昭的手指微蜷了一下。
“娘,我……”
“你不必说了!我不妨明白告诉你——此事绝无可能!我活一天,就不可能让你娶她。”
霍延昭怔住。
纪夫人死死盯着他,同样是一字一顿:“你给我听清了,你要娶她为妻,除非是我死了!”
灯花爆了一下,落下一截灰烬。
霍延昭放在膝上的手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过了很久,他开口,仍是叫了声娘。
纪夫人冷着脸没应他。
“那要是我死了呢?”
纪夫人瞠目,像是不认识自己儿子:“你威胁我?”
“娘不也在威胁我吗?你的眼里只有门第和脸面,那么我呢,我的幸福,我的心意,你何曾在乎过?”
霍延昭低着头,目光垂落在那只攥得发白的手上。
“在前线,与倭寇作战,并不总是那么顺利,也有险死还生的时候。每每那种时候,我会想起娘,祖父、祖母,还有她。你们都是支撑我活下来的力量,你们都对我很重要,但是为什么,偏偏我和她……”
他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苦东西。
“与其这么痛苦的活着,还不如死在战场上。”
把说不出口的话全都吞咽下去后,再出口,他的声音变得平平的,如同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如此,娘再不必为我的事烦心,我的不甘心,也永远只能是不甘心。”
说下这句,起身,开门而去。
屋外,雪下得更紧了。
汤妈妈走进来时,纪夫人还坐在位上发怔。
汤妈妈把暖炉递到她手里,宽慰道:“太太别担心,大爷没往外跑,去了前头书房。”
冰凉的指尖接触到暖意,纪夫人缓缓回神。
“他,他竟然……竟然……”纪夫人气得手直抖。
汤妈妈边给她顺气,边劝说:“太太也是的,大爷的倔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该跟他强着来,顺毛驴,就该顺着撸,好好地把道理说给他听,他总能明白你的苦心的。”
“我怎么不想好好跟他说?那也要他肯听才行。你是没见他方才那中了邪的样子,话说的斩钉截铁,不撞南墙不回头。我这边是强是软,只怕都改变不了他的心意了。”
纪夫人是又愤怒又伤心,为儿子的不听话,也为霍家的前景。
“以为他出去历练一番,稳重了,不想还是这样不管不顾。”
叫汤妈妈说,大爷比之以往,是稳重得多了。
偏偏在殷家大姑娘这事上……
太太说得没错,当真是冤孽。
倒像是前世的冤家遭逢了一样。
纪夫人喃喃:“这可怎么办?”
之前还能把人送去平海卫,由他祖父治他。
这才回来多久,又故态复萌。
不,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比从前更坚定,更执着,也更难说服了。
再别谈什么管教,她现在哪里还管得了他。
纪夫人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决然。
纵使如此,这对鸳鸯,她也非要打散了不可。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一场婚事。
与刘家联姻之事,上月中旬她去信东南询问,到现在也未收到回音。
想必公爹是不同意的了。
从慈光寺回来,甥女丁汝兰也同她分析了这桩亲事的不妥当之处。
再要换别家,却不是一时三刻就能成的。
纪夫人终归没到病急乱投医的地步。
处心积虑地想了又想,终于叫她想到一个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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