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不是听到一声抽噎,只怕霍延昭不会那么快醒神,宁肯溺毙在她身上。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从敞开的领口往上移,看到珠泪纷纷,正从她眼角滑落。
霍延昭顿时慌了,一面手忙脚乱给她擦泪,一面不住赔礼。
“对不住,怪我孟浪,我实在太过思想你……哎呀,总之是我不对,我不该如此。”
那泪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
殷雪素泪眼朦胧望着他,把头摇了一摇。
霍延昭见她并非是怪自己,松了口气,替她将襟扣扣好。
殷雪素髻上斜插了一支赤金小簪,簪头嵌着一粒米珠,方才一番亲热下来,惹得云鬓微乱,金钗斜坠,淡淡光晕在耳畔晃动不停。
霍延昭顺手取下,重新为她插戴好。
殷雪素抬头抚上他凸起的喉结,上面的伤已好了,只留了个印痕。
不甚起眼,要凑得极近才能发现是牙印。
抬眼问他:“这里疼吗?”
霍延昭无意识吞咽了一下,老实摇头:“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喉结被她这样抚弄着,不自禁在她掌心上下滑动。
他浑身燥的厉害,哪里经得住这样地撩拨。
才刚中止的情潮,又暗自涌动起来。
手掌覆上她那只手,带着她这么上上下下摩弄自己。
低头正要说话,却见她不知想起什么伤心事了,止住的泪又涌了出来。
殷雪素把手抽走,头靠在他的肩上,蹙着眉心,人恹恹的。
霍延昭见她如此,哪还有别的想法。
偏着头由上向下看,低声道:“我知你心事。”
慈光寺那晚,当她瑟瑟发抖,像怀抱一根浮木那样搂抱着他,说出那句“你怎么才来”时,霍延昭就知道,这段感情并非自己一厢情愿,她心里也是有他的。
只是他来得晚了,她不愿要了,是以总说些冷话硬话,将他拒之门外。
想他离开后,发生了那么多事,她一个人要怎生应对。
虽说她自有她的聪慧,可说到底,那时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因家境跌落是见了些人情冷暖,到底经历的世面不多,更未曾见过真正的人心险恶。
叫老练奸滑的王升夫妇连哄吓带威逼,这才踏上了歧路。
但霍延昭推想,她那时定是死心了。因为事实已成,家中又缺银钱。
她柔弱的肩膀,要撑起一家人的生计。
在那之前,她一定苦撑了许久,也挣扎了许久。却看不到一点光亮。
不然,她一定不会顺从,一定会想法子反击。而不是自暴自弃,屈从现实。
在她那样急难的时候,但凡有人伸手拉她一把,她都不至于做下那样的选择。
或者即便做下那样的选择,也能及时回头。
但凡他在……
偏偏他不在。
虽然殷雪素告诉他,她的遭际与他无关,让他不必把责任往身上揽。
但霍延昭不能不恨自己。
“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
这句话就如刻在他心田里一样,每每想起,都痛彻心扉。
明明是当晚发生的事,他却仿佛听到她从很远的地方哭着呼唤他。
在她最无助,最痛苦,最难过的时候,一定也是想过他的吧。
她一定是盼着他出现的。
奈何源自她心里的呼喊,他远在东南根本无法听到……
心口再度揪疼起来。
收紧双臂,将她更紧地嵌进胸膛,这样总算好受一些。
低头不停亲吻她额头:“你别哭,由我来想办法。会有办法的。”
殷雪素轻摇了摇头,正要开口,门突然被拍了一下。
殷雪凝的声音隔门响起:“姐,衍二爷身边的那个长瑞找了过来。”
殷雪素一惊,仰头和霍延昭对视一眼,慌忙从他怀里退出来。
拿出帕子抹干净脸上的泪痕,抬手整了整发髻,霍延昭拿起羽缎斗篷为她穿上。
殷雪看他一眼,张了张口,又不知说什么。
扭头出去了。
长瑞在前店等候,殷雪素走去见他,叫殷雪凝先把霍延昭从后门送走。
霍延昭还有许多话没说,却也无法,只能仓促离开。
合该是巧了,赵益找地方把马车停了,从后面的巷弄才绕过来,就见一个人从景绫阁后门出来,匆匆地往反方向去了。
不一时就消失在巷口。
那身形……
赵益咬断嘴里的枯梗,若有所思。
长瑞找来景绫阁倒也没有旁的事。
“二爷先前把一幅古画交姨娘收存,这会儿急用,苑妈妈开了小库房没找到,姨娘收到什么地方去了?”
殷雪素略想了想,应该是那幅七贤图。
这画赵世衍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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