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锦娴坐在一边安慰了一番,厉嬷嬷哀痛的心情果然转好。
不免说起她离开这阵子,国公府内发生的事。
要不是小孙子命当紧,她是不放心在这个关键时候离开的。
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娴姐儿眼巴前什么都别管,只以香玉和她肚里的孩子为重。
收到香玉一举得子的消息,厉嬷嬷高兴地直念佛。
以为娴姐儿这回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不料回府之后,看到的情形,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你那时候答应的我千好万好,怎么就做成了今日的局面?”
佟锦娴顿时有些不高兴:“奶娘,你才回来,就急着数落我!”
厉嬷嬷怕她恼了,也不好再追问。
“别的倒也罢了,香玉的身份总该抬一抬了。”
佟锦娴现在不乐意谈这个。
“这个以后再说,现在有桩更要紧的事。你附耳过来。”
厉嬷嬷听罢,亦是满脸怒气:“二爷真是叫猪油蒙了心了!”
佟锦娴这会儿反要冷静得多。
“奶娘,你别忙着生气,我总不能叫他们如愿的。现在已有了解决的办法。”
遂把和弟弟商议的事告诉了。
厉嬷嬷听后,面色惊疑不定:“……这妥当吗?要不要再从长计议。”
“璋哥儿办事你还不放心?再说了,夜长梦多,我一刻也不想再忍下去了。奶娘,这回你可得帮我。”
“我能做什么?”
佟锦娴趴在她耳边,如此这般,告诉了一番。
老太君寿诞过后不久,就是老国公的冥寿。
老国公的长生牌位并没有安设在京中有名的镇国寺或是宝华寺,而在南郊的慈光寺。
只因老国公的双亲当年来慈光寺游玩时,其母动了胎气,就在慈光寺生下了他,这里于他而言别有意义。
路途不近,仪式结束往往已经很晚,不便当日回城,是要在寺内住上一宿的。
原本要把㻏姐儿和昊哥儿带上,到太爷爷灵前上炷香,也是个告慰。
不过㻏姐儿前阵子才病了一场,昊哥儿近来也不甚精神。
老太君就发了话:“路上颠簸,别折腾孩子们了,明年再上香也不迟。”
苑妈妈、月舒以及全氏,留下来照料㻏姐儿。
月舒和菊砚画微三个跟去伺候。
不料临出门,月舒遭个小丫头冲撞了,崴了脚。
最终伴随同去的只有菊砚和画微两个。
天蒙蒙亮就出发了。
从安国公府乘马车出城,沿西城门外官道一路西行,过一座白石桥,再折向南,约一个半时辰,总算抵达。
殷雪素和倩蓉同乘一辆马车。
从车上下来,倩蓉拿胳膊碰了碰她,示意她往前看。
殷雪素顺着她目光看去,佟锦娴正从前一辆马车下来,在她后面下车的,是抱着昊哥儿的奶娘余氏。
“老太君都说了,孩子还小,不必带来遭罪,她非巴巴地带了来,可算显着她殷勤了。早知道,你就该把㻏姐儿也带上,不就是表孝心吗?谁不会。”
殷雪素笑了笑,没言语。
倩蓉拿帕子掩嘴,一路走,一路小声说着:“那孩子在香玉肚子里待了十个月,以为生下来,好歹两人对着养,结果她霸拦着,见都不让见,倒好像那抱窝的母鸡一般。筱儿不知被发落到哪儿去了,想是死了。剩下个惯会偷懒的韵儿,又安排了个十分厉害的婆子,两人把香玉看得死死的。香玉就算闯过这一关,奶娘余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见她身影,抱着昊哥儿远远就走开了。这才多久,香玉瘦得都不成形了,我瞧了都不落忍……”
说话间,进了山门殿。
慈光寺虽不如镇国寺和宝华寺香火旺盛,因地处郊野的缘故,寺庙建得还算宽广。
举目望去,红墙逶迤,古松参天,环境十分清幽。
日中,正是饭时。
用过斋饭,男女分别被引去休息,下晌再行佛事。
客堂是接待普通香客的地方,寺院西侧另有一些独立的院落,专供前来进香的贵家女眷留宿,与寺东的僧寮区完全隔开。
终究是偏僻了些,院子错落分布,不怎么规整,而且极小。
殷雪素和倩蓉被安排在一个院子,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正好安置她们带来的人。
陈设虽简朴,倒也干净。
丫鬟们进门就忙着更换被褥用具。
倩蓉道:“这里的素斋真不错,我不小心贪吃了,这会儿感觉心口堵得慌,想是积食了。你陪我出去转转,听说后山有一片竹林,很值得观赏。要是你打算午歇,那就罢了,我一个人去。”
殷雪素到了生地方很难睡得着,更没有才用过饭就午歇的习惯。
想着距离佛事开始还早,丫鬟们里里外外收拾也需要些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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