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入秋时染了场风寒,精神一直不大健旺,逢老太君寿诞,忙不过来,便把掌家理事之权分了下去。
她来掌舵,几个儿媳协同办理。
佟锦娴负责的正是膳食待客这块。
以前她不怎么爱往陶怡居来,慢慢倒是殷雪素讨得了老太君的欢心。
佟锦娴有心在老太君面前露上一手,也好扳回一城。
一早就吩咐了膳食院,长寿面由她亲自监制,不许旁人插手。
为此还花重金,特地从江南请了一位面点师傅,专做细如发丝的龙须面。
方才出了丑,就有心表现一下。
抽身去到膳食院,盯着长寿面做好,装进食盒,一路提到花厅,又亲手捧到老太君面前。
说了一长串吉祥话后,道:“老祖宗您瞧,这是我特地聘的面点师傅为您做的寿星面,汤底用了三年老母鸡熬的,多清亮,您尝尝。”
“你这孩子!一碗面而已,何必劳师动众的。”
“只要您老人家满意,再劳师动众也值得。”
采薇取出一副紫檀镶金头嵌玛瑙长寿如意筷递给老太君。
老太君夹起一箸吃了,眉头微微一皱。
没说什么,把那口面慢慢咽下去,放下筷子,接过帕子擦了擦嘴。
佟锦娴忙问:“这面如何,可还合老祖宗的口味?”
老太君摆摆手:“挺好的,挺好的。”
嘴上这样说,却没有动第二筷子的意思。
佟锦娴考虑到龙须面质地柔软,容易咀嚼和消化,适合牙口不好的老年人,并没有错。
却忽略了一点:龙须面太细,一煮就烂,入口黏糊,反不如噗通面条的口感。
再有,老太君毕竟还没老到连口面都咬不动的地步。
结果就是,她精心准备的面,反倒让老太君难以下咽。
可谓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长寿面是重头戏,长寿面不合心意,可就太触霉头了。
秦夫人皱了皱眉,待要吩咐重下一碗,却不成个样子。
殷雪素适时开口:“老祖宗既吃了二奶奶准备的长寿面,怕是不能吃㻏姐儿准备的了。”
老太君哦了一声:“㻏姐儿也准备了?”
㻏姐儿这会儿正坐在殷雪素怀里。
殷雪素笑道:“昨日让小厨房做了碗面,㻏姐儿吃了几口,就喊老祖宗。我想她是要分给老祖宗吃呢,就告诉她:今日晚了些,明日是老祖宗寿诞,到时你再表孝心——”
说着握着㻏姐儿一只手,冲老太君挥了挥。
㻏姐儿嘻嘻笑,嘴里蹦出一句:“长寿,面。”
把老太君乐得,连忙让把孩子抱来。
殷雪素将㻏姐儿放下去,㻏姐儿自己跑到老太君跟前。
老太君接在怀里,亲亲她的脸蛋:“我的小乖肉!这么小就惦记着老祖宗,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秦夫人朝殷雪素点点头。
不一会儿,月舒就提着食盒回到花厅。
殷雪素起身,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
汤清面白,浇头是切得细细的鸡丝火腿并冬笋丝,面身却要比龙须面宽厚。
“老祖宗试试可还顺口。”
老太君尝了一口,嗯了两声:“甚好,甚好。面煮得恰到好处,汤也清亮。”
又喂了㻏姐儿一口,夸说:“还是㻏姐儿的舌头灵。”
气氛重又和乐起来。
秦夫人压低声对身侧的佟锦娴道:“老祖宗吃了这么多年的长寿面,从没换过花样,你当是别人都没有你肯用心?既没有掌家经验,遇事就该多问,太喜欢自作聪明,反而会坏事。”
佟锦娴脸色僵得厉害,却也只能咬着牙,垂首称是。
以为一天该就这样过去,不妨到了晚间,又生出一桩事端来。
寿宴结束,送了客,下人们少不得收拾场地,查收杯盘器具。
清点时,却发现少了样东西。
若是别的倒也罢了,却是与老太君那双长寿如意筷配对的暗花寿桃碟。
乃先太后所赐,碟心暗刻寿桃纹,对着光才能看见,是老太君心爱之物,每年寿宴必用的,专用来盛放寿桃。
原有两个,现只剩一个。
而负责查收器物的,正是殷雪素。
佟锦娴出了一天的丑,忍了一天的气,终于被她现捡了个把柄,岂有放过的道理。
“那寿桃碟小巧易藏,不定是哪个眼皮子浅的奴婢给夹带了,趁早交代,不然叫我查出来,全都打一顿好的,再撵出去!”
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殷雪素。
月舒想到什么,扭头看向画微。
画微瑟瑟发抖,明显闯了祸的神态。
因为摆放寿桃的那张供案,正是她和另一个小丫鬟收的。
那个小丫鬟是个大管事的女儿,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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