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太君见了两个孩子,满口夸赞,分别给了见面礼。
“我近几年都在南方养病,他俩的洗三礼都没赶及添盆,今日补上。”
佟锦娴和殷雪素自然得替孩子道谢。
汤老太君执着她们的手仔细端详。
见两人,一个姿首明艳,一个娟娟静美,各有各的好。
她的目光在殷雪素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长眉入鬓,美目流盼,一派清泠泠气韵,却又别具风流。
按说佟家的女儿,模样已足够好了,是能瞬间抓住人视线的那种。
两人这么站一块,乍一看的确是各有千秋。
但只要旁边的妾一抬头,旁人很难不被她吸引过去。再那么一颦一笑,目光就再难从她身上移开了。
这种动人之处,不是简单的五官之美压得下的。
更难得是不争强,也不露怯,言行端方雅正,没有上不得台面的举止。
汤老太君笑问:“端康太妃可还好?一向还在五台山礼佛?”
“我也有阵子没见干娘了,但干娘有佛祖庇佑,想来是千好万好的。”
端康太妃人虽未至,楚王府却送了两大抬贺礼,不知是不是因为前些天那个“请托”的缘故。
汤老太君转头对老姐妹道:“衍哥儿可真是好福气,这么好的两个都叫他得了。衍哥儿媳妇会作诗我是晓得的,听说殷家丫头善画,可是真的?”
老太君点点头:“这孩子画功是不错,给我画了一幅观音像,就在我那小佛堂挂着呢,我再看别的都不入眼了。”
“这样,今日可得让我好好开开眼。”
秦夫人适时接话:“小辈们正不知怎么给老祖宗献寿呢。干脆就让她们每人画一幅小画,再题几句应景的诗词,最后由老祖宗来品评,岂不好?”
老太君闻言,笑呵呵道:“那这心意可值钱了。只是眼下乱糟糟的,怕没法静心作画。”
秦夫人就说:“东边有卷棚,就让她们去那边画。咱们在这边听戏,就有些许嘈杂,只要她们心够诚,也不耽误。”
国公府曾经延聘过男女画师入府教育子弟,包括赵文敏在内的几位姑娘也都学过一阵子。
于是她们和殷雪素一起被安排去卷棚。
佟锦娴没去,留在正堂。
“老祖宗,您知道的,我素来不擅丹青,这大喜的日子,还是别弄个鬼画符出来扫兴了,倒污了大家的眼。我就在这陪您说话得了。”
殷雪素突然开口:“二奶奶虽不擅作画,却颇有诗才,我仰慕已久。二奶奶如不嫌弃,等我献丑画上一幅,请二奶奶在上题诗,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
佟锦娴看着殷雪素,嘴角扯了扯:“你既盛情相邀,那我就凑个热闹好了。”
这话听着还算是谦逊,实则透出一种胸有成竹的自满,等同宣称,作诗于她根本不在话下。
因她闺中时做过的几首诗,在场竟也无一人有异议。
汤老太君率先拍掌道:“我洗洗眼,就等着一会儿看这双剑合璧之作了!”
殷雪素和五姑娘赵文敏、二房的两个姑娘,以及秦夫人的两个内侄女,一并去了卷棚。
外面戏台子上,锣鼓一响,开始演绎起《八仙庆寿》,到处喜气充溢。
这种环境下作画,别想着细细构思了,所幸现成的题目,倒也不难。
各人一张桌案,静静作画不提。
殷雪凝今日也来了,站在案角,亲自给姐姐研墨。
殷雪素铺开宣纸,提起笔,凝神酝酿了一会儿,才落笔下去……
两三折戏过去,几人陆续停笔。
笔墨颜料干后,由丫鬟们拿到正堂展示。
赵文馨那时候没好好学,粗粗画了几个蟠桃,勉强是个样子。
她姐姐赵文薇水平要好一些,画的是幅《仙鹤图》。
秦夫人的两个内侄女分别呈上的是《多寿图》和《麻姑献寿图》,能看出两人功底深厚,很可称道。
赵文敏画的《菊石延年图》则中规中矩。
佟锦娴一路看下来,心道,果然不出所料,都是些老掉牙的题材了。
想来殷雪素画的也脱不了这个范畴,无非就是松柏、龟鹤、寿桃、山海等传统祝寿的图案。
近一年多来,满芳园一直被饮渌院压制。
佟锦娴早就想在一个公开的场合找回点场子。
现在她有了昊哥儿,只要再次于人前扬名,就可重新扬眉吐气。
殷雪素就算会画画,又算什么?
论传播得快,传播得广,还得是诗歌。
她早就准备了好几首祝寿的诗词,五言律诗、七言绝句、词牌小令……无论殷雪素画什么,她都能信手拈来,从容应对。
无论殷雪素画得有多好,她都可以凭自己的诗,狠狠压她一头。
殷雪素的画被两个丫鬟各执一角徐徐展开。
一片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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