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延昭骑马归家途中,被一人叫住。却是佟继璋。
霍延昭是新起之秀,又因他祖父这层关系在,想他将来有极大的可能接霍总兵的衣钵,佟继璋便有意与他结交一二。
西山之行错过了,近几日正打算重新举办宴聚,不料昨儿刚收到一则消息,令他改了主意。
结交倒是不必了,不过眼下既撞上了,少不得要打个招呼。
两人一个下马,一个下车,互相拱手为礼,闲谈了几句。
佟继璋见霍延昭无精打采的,知趣地打住了话题,称自己还有别的事,先告辞了。
霍延昭点头,翻身上马。
佟继璋登车的动作停住,回头,霍延昭已策马远去。
莫非是他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
刚刚彼此施礼的时候,走得近些,佟继璋在霍延昭身上闻到了一种悠悠的香味。
这种香味让他魂牵梦萦,近来在澹粉楼也常闻到,愈发熟悉得了,不可能有错。
但他今日没去澹粉楼,自不可能是他沾惹的。
霍延昭身上怎会有女子之香?
偏偏又是这种香……
不过他下意识的反应,也和月仙当日一样,并没有将这香和那个人直接联系在一起。
疑惑了一下,便扔到脑后,径直登车去了。
归到家中,沐浴罢,歪在罗汉榻上,传来两个美婢坐在下首弹唱。
他擎着酒杯,另只手在屈起的膝盖上拍打着,不知不觉走了神,重又想起这件小事。
微不足道,偏又挥之不去,岂不怪?
他生性多疑,心里既系了疙瘩,总要解开。
挥退弹唱的婢女,让人把贴身小厮双利唤来,如此这般吩咐了一通。
双利正要离去。
“等等!”
佟继璋坐起身,补充了一句:“另外再我给查查,安国公府的殷姨娘,今日有没有出府。”
双利领命而去,不待天黑就来覆话。
“安国公府的殷姨娘今日的确出府了,带着她女儿,随从人员还有两个婢女,只去了景绫阁,这家店在她名下,掌柜的是她娘家妹子。霍小将军今日一早独自离府,身边并无一人跟随。有人看到他在金明街上出现过,随后去了哪儿却不得而知。”
金明街?
景绫阁可不就在金明街上。
又询问了殷雪素离开景绫阁的时间,再计算一下他遇见霍延昭的时间——假设霍延昭同样是从景绫阁出来。
有个念头呼之欲出……
佟继璋转动着手里的酒杯,看着里面晃动的酒波,眯了眯眼。
“果真是巧啊。”
可惜,他从不相信会有这种巧合。
冲双利招了下手。
双利躬身近前,佟继璋附耳低语。
烛火摇曳,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地游走着,最终化作一片阴影沉淀在眼底,无声蔓延开。
那日之后,殷雪素总觉心神不宁的。
消沉了两日,才渐渐好转。
说到底,前世的经历,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响,让她见事难免悲观。
却也有一桩好处,那便是可以保持清醒。喜也好哀也罢,不会过度沉溺其中。
也可以坦然正视自己的内心。
回想整件事,还有霍延昭那天的话,若说一点遗憾没有,并不确切。
只是有些事,注定只能是遗憾。
太晚了。
也来不及了。
他们如今的身份、处境,硬要走到一起,代价是巨大的,说不得还要连累上许多人。
而前路却完全未知。
心里的那点遗憾,终究敌不过理智。
人在水里时,看哪一根浮木都是可靠的。只是重活一世的她,早已过了期待别人救赎的时候。
其实又何必美化那条没走过的路?
真走上去,未必不会有这样那样的难题。
哪有一顺到底的人生呢。
她劝别人放下,自己更该做到。
再过两日就是老太君的寿辰,她要打起精神才是。
安国公府近日可谓喜事连连,喜宴是一场接一场。
天还没亮,府里就已经忙碌起来,大门二门全部敞开。
仆从们脚下生风,挂幔帐的、搭卷棚的、摆花盆的,还有洒扫庭院的、抬桌放椅的,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管事婆子袖着对牌,眼观六路,对接的话一句接一句,没个歇时。
膳食房灶火通明,远远的就听见刀砧声不绝于耳。
里面更是忙乱,蒸汽缭绕,蒸笼叠得足有一人高……
辰时刚过,宾客就陆续到了。
大门外,车马渐次成行,轿子一顶挨着一顶。
门上小厮唱名声此起彼伏:“沛国公府客到!永宁侯府客到!兵部侍郎刘大人到!翰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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