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素以为,赵世衍今晚会宿在佟锦娴那,不料临睡前他又来了饮渌院。
当是时,她才写完给端康太妃的信。
心里想着,楚王知错认错,死不改错,端康太妃就是回来了,估计也待不长久。
转而琢磨到自己身上。
今晚去楚王府,固然没发生不好的事情,却也给殷雪素提了个醒。
她借助端康太妃的势,那么和端康太妃,和楚王府,就有切割不开的关系。
今日楚王只是让她写封信。来日若再有别的要求,她恐怕同样不能拒绝。
甚至再往远了想……
与虎同行,焉能全身。
只怕利在眼前,祸在身后。
就像那双沾了血的鞋,总觉得是个不祥的征兆。
她固然想走一条相对干净些的路,却已在不知不觉间,踏上了浸满鲜血的地面……
心里乱纷纷的,不是很有精神应对赵世衍,就劝他去倩蓉那安睡。
“我才过来,你就赶我回去。”赵世衍握着她的手。
她才沐浴过,穿着单薄的寝衣,头发半湿半干,一身清新的水汽,人也像水葱似的。
另只手挑起她精巧的下巴:“我就想和你一处待着。”
“这回去秋水山房,就咱们两个人,二爷还没看够吗?”
殷雪素把头一偏,拍下他那只手。
“若是往常,我也舍不得赶二爷。可咱们去时,倩蓉就病着,回来了,总得去看看。我明日再去探望,二爷先过去陪着。香玉生产也就在这一两天,万一今晚上生,你就近,岂不便利。”
边说,边笑着把他往外推。
赵世衍没奈何,只能又原路回了满芳园。
佟锦娴总算把赵世衍叫回来,一起用了午饭,饭后也一直留在正房。
尽管话题全围着香玉和她腹中的孩子。
不料晚饭才过,听说那人回来了,屁股下就长了钉子,坐卧不安的。
捱了两刻,到底还是走了。
佟锦娴才发作一通,丫鬟来报,说二爷又回来了。
佟锦娴气消了一点,心想,亏他还有点良心。
嘴角才勾起来,又被告知,二爷往后园去了。
佟锦娴抓起手边最喜欢的一个杯子,砸在地上。
一时骂殷雪素和倩蓉:“两个贱人,纠成伙儿霸着汉子,恬不知耻!卑鄙下作!”
一时又冷嘲赵世衍:“巴巴地跑过去,人怎么不留他?亏他还是个爷,面团似的任人揉捏,腰杆子只在我面前挺得硬,到她面前就成了烫熟的虾,她说什么是什么,明日她就让你上吊,你也现编个圈套把头套进去?!哼!瞎子都能看清那贱人的祸心,偏他糊涂,白长着一双眼,只见红粉不见骷髅,还当她是个宝!”
“奶奶,您消消气。”
香玉有了身子以后,不方便伺候,厉嬷嬷提了兰佩上来,接替了向日香玉的活。
兰佩容貌普通,却很有眼力见,做事也麻利,佟锦娴对她还算满意。
香叶自遭了赵世衍当众那一脚,倒把心灰了一半。
又见兰佩得了奶奶赏识,心里有了危机感,哪还顾得上伤心和难堪,重新抖擞精神,服侍的比以往更加用心。
到底是有多年的情分在,慢慢地,佟锦娴待她又像以往那般亲厚。
香叶一边给她捶肩一边捡好话说给她听:“就让她再得意一时,等香玉把孩子生下来,看她还笑不笑得出。到时,就该是奶奶您得意了。”
现在支撑佟锦娴的也就是这一点了。
嘴上却道:“人家生的姐儿有金凤之命呢,哪里比得了。”
“命格再好,到底也不是个带把的。二爷第一个儿子,本就非比寻常,再由您这个嫡母亲自抚养,不尊贵也尊贵了,不比金凤之命差哪去。”
这话听着顺耳。
佟锦娴心火全消,露出个笑模样。
一时又有些忧虑:“万一……”
“没有万一!”香叶说得斩钉截铁。
“无论是稳婆还是奶娘,就连厉嬷嬷都说,香玉这胎准是男的,错不了。”
香叶岂不知,话说得太满,等孩子落地,不如所料,等于自打嘴巴。
她知道,可她就是要这样说。
要是猜准了,既安抚了二奶奶,又博了二奶奶欢心。
要是猜错了,二奶奶愿望落空,香玉就惨了,会比她惨得多。
即便香叶想当姨娘的心没以前那样强了,耐不住有个香玉天天在眼跟前。
一看见她,就不能不产生对比。
同样是做丫鬟的,怎么她就那么好命?
既做了通房,又怀了孩子。
真让她生下二爷的第一个儿子,抬妾是没跑了,二奶奶早已许了香玉的。
每每想到香玉做了正经八百的姨娘,她见面要行礼,要改称呼,香叶的心就像猫抓一样难受,成夜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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