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姐,你的素雪屏现在风靡得很,订单都排到下年去了。那架寒江独钓屏风,更是引得贵眷们争抢,卖价翻了几番。近来有新画没有?”
殷雪素点点头,把新画稿递给她,其中就有那幅没骨花鸟图。
她倒不担心赵世衍发觉。
赵世衍是从不过问这些生意上的事的,何况这些东西只在女眷中流转,就是被他发现了,她也有话说。
殷雪凝边看边夸个不休。
殷雪素都让她夸无奈了,把放冷了的茶递过去:“亏你刚还嚷着嗓子疼。”
殷雪凝边喝边抱怨:“你有所不知,那些个年轻小姐,最怕与人撞了衣衫,撞了帕子的。东西好还不够,还爱追求个别致,可我总不能一幅画只卖一个人,那太不划算了。真是头疼。”
殷雪素想了想,提议道:“不如在店里备些上好的素绢、湖绉、杭绫,客人可以自选料子,也可自选纹样图案绣法,甚至她们可将自己的画作带来,由店中绣娘依着样子绣,如此岂不就能满足她们追求与众不同的心思了?”
殷雪凝眼一亮:“这个法子好!”
连忙开动脑筋。
一会儿功夫,把细节给完善了,就连后续方案都推想好了。
殷雪素听她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设想,将她略显疲惫却神采奕奕的模样看在眼里,心中很感到欣慰。
在家中时,听她说那些买东买西的事,还说要去做学徒,也觉得她是胡闹。
现在看来,她当真是块做生意的材料,不然哪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这样的成就。
这不仅要有天分在,也需付出许多汗水和努力。更可见这确是她心爱之事。
人做爱做的事时,总有无穷的精力,又怎会感到疲惫。
只是从前,碍于观念,家中条件也有限,她空有许多想法,没有给她施展的地方。
不然后来,她和母亲也不会因生计艰难,卖了房屋,搬离京城。
人这一辈子,有时候就缺那么一点助力,一个起点。
起来了,就顺风顺水。
起不来,就落魄潦倒。
而今既有了本钱,也有了供她发挥的高台,她终于可以自信的绽放属于她的光彩。
说来也甚是可笑,家贫时,女人出来找生计,总要顾忌这,顾忌那,还要被指责抛头露面。
等站在一个显眼处——就拿整条金明街来说,女掌柜好几个,谁又来说嘴呢?
不过,殷雪凝因是未嫁的女儿家,最开始经营店铺时,还真被嘲讽过那么一两回。
她只当耳旁风:“理那些酸汉做什么,白耽误我赚钱。”
这是殷雪素自觉不如妹妹的地方。
妹妹心大,且果敢,一门心思奔着自己想做的事,杂事杂音一律不往心里去,更不会阻拦她的脚步。
后来,整条街面都传说她身后有靠,靠山还是宫里头的,就再没人敢来找麻烦了。
说完了生意上的事,殷雪凝似乎还有别的话要说。
先探头往里间看了看,起身,示意姐姐跟她去了倒座房。
这里是存放成品手帕、屏风,以及一些定制货品的库房。
一把铁将军把门,钥匙只在殷雪凝手上,平常无人过来。
掩上门,殷雪凝小声道:“你先前让我打听的那人……”
手帕店有些布料需从江南采买,殷雪凝通过旁人介绍,结识了往返京城与江南两地的跑商。
常委托这些人代购些店内所需的上等布料,布商只需将货从运河运至通州,她再雇车从通州取货回来。
去年下半年,姐姐暗中托付她一件事。
因姐姐久居深宅,不便出面,就想借着她与那些跑商往来的便利,打听一人。
特地叮嘱了不可张扬。
殷雪凝想着,那些跑商最是耳聪目明,打听的人又是往南边贩货的货郎,算是半个同行,没什么难度。
一口应承下来,说一旦有了消息,就来回姐姐。
结果,合作的跑商换了一个又一个,这么久过去,一无所获。
姐姐难得托付她一件事,殷雪凝却没能办成,很是羞愧。
就道:“外人终究不可靠,过些时候,我打算亲自携款,到松江、嘉定两地购布。我知道你肯定不放心我安全,我会雇上两个镖师,沿途保护。到了地方,再委托那边代客收购布匹的牙行,居中打听。”
殷雪凝还有一个想法。
随着手帕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另外还有个成衣铺子,两处合在一起,每年购布量剧增。
这时候再托中人采购,未免不上算。
她计划着,干脆在松江或苏州开设一家布庄,专门在周边市镇收布,倒可省去许多差价。
顺便开个景绫阁分号,到时候就派瑛姑娘前去坐镇。姑母家也在近处,可以帮个手。
不过这里边千头万绪的,有许多要疏通的地方,暂时还没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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