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世的回忆中抽离。
殷雪素轻柔地抚摸着酣睡中㻏姐儿的脸,温热的,肉嘟嘟的。
手、脚,哪里都是肉肉的,再不是前世瘦骨嶙峋的样子。
也不是前世傻呆呆的样子。
才一岁多,会喊娘,会喊爹。两个月前学会了走路,欢悦得不行,分明是个人见人爱的性子。
这些是前世里做梦也不敢梦的。
前世太苦,像泡在黄连汁子里那样苦。
尤其是人生的最后几年,暗无天日,温暖寥寥。
而赵益伸出的援手,几乎就占了全部。
她怎能不铭心刻骨。
虽然那时他态度冷冰冰,话语硬邦邦,显得不近人情。
但比现在要正常很多。
这也足以证明,他或许傲上,却绝不是个欺下的。
对于身处弱势的人,他不会趁机欺凌,反而仗义相助。
现在回想,若非存了怜悯孤小的心,他怎么会把㻏姐儿的情况告知一个陌生人。
还有他最后的那番交代,其实已经料准她会带着孩子远走了吧。
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帮助她们母女。
可惜,她最后没能走掉。
佟继璋那个疯子,并没死成。
带伤守在去往天音庵的必经之路,正等着她自投罗网……
佟继璋知道佟锦娴容不下她,私藏她的事是瞒着佟锦娴的。
因而捉住她以后,并未声张,仍旧将她带回了佟家别院,孩子则随便找了个理由送回了国公府。
既然不能声张,应该就牵连不到赵益身上。
她希望是这样。
不过现在说这个显得有些傻了。
这一世,她和孩子都好好的,赵益也好好的。
再好不过了。
殷雪素吩咐菊砚:“你去厨房,让他们治办一席酒菜……”
酒菜很快就得了,被送进了护卫仆役的住处,赵益的房间。
石柏看着一桌子好酒好菜,惊呆了,都是平常吃不到的东西。
“益哥,看来殷姨娘非但不怪罪你,还谢你托了她那一把呢。”
石柏只能想出这么个理由。
不然无缘无故的,怎么赐下这桌席面来?
“益哥,你看?”
石柏虽然馋得直流口水,还是习惯性征询赵益意见。
赵益也理不清里面有什么机关。
见一并送来的还有一坛子酒,揭开封盖凑近闻了闻。
很久远的味道,是秋露白。
老国公在世时他尝过。
“看什么看,既送来了,吃就是了。总不见得在里面下毒。”
石柏没听清他后半句嘀咕了什么,得了指令,立刻抽了张凳子坐下,撸起袖子大快朵颐。
赵益也坐了下来,抱着酒坛给自己倒了碗酒。
就这样自斟自饮起来。
全氏歇了一时,缓过劲,就来接替殷雪素。
殷雪素简单用了点饭食,回屋睡下。
这一觉并不安稳,零零碎碎,梦到的尽是些前世的事。
猛地睁开眼时,身上已被冷汗浸透。
起身去浴房洗了一遍。
出来,就见赵世衍抱着㻏姐儿,在院子正中的那个青石雕莲花盆边,不知嘀咕什么。
“娘!”㻏姐儿注意到她,双腿踢动,示意爹爹放她下去。
赵世衍笑着把她放到地上。
就见她迈动两只小短腿跑向殷雪素。
鹅黄色妆花缎小袄,豆绿色暗花绫小裙,同样鹅黄缎的软底绣花鞋,衬着牛奶似的皮肤,像个雪娃娃一样。
头上两个小揪髻,分别簪了朵小小的绒制茱萸花。
颈上挂着赤金项圈,坠着一枚玉雕小葫芦,腕上一对银镯是让人特别打制的,镯上坠的六只小银铃,随着她的跑动,叮当作响。
之前走路都还摇摇晃晃,现在便是跑着也已经很稳当了。
即便如此,殷雪素还是早早俯下身,伸出双臂,准备好去接应她。
含笑看着她直跑到跟前,一头扎进她怀里。
殷雪素将她抱了个满怀,鼻腔尽是奶香味。
亲亲她额头,问:“几时醒的,饿了没有?”
㻏姐儿点头又摇头。
赵世衍替她答:“奶娘喂过了,方才我又喂她吃了半块点心,剩下的全被她喂鱼了。”
㻏姐儿想起什么似的:“娘,鱼鱼。”
一边说,一边攥着她手指,往院中央走。
殷雪素顺着她走过去,探头朝里看了看:“鱼在哪呢?没看见呀。”
㻏姐儿就急了,一急,咿咿呀呀,吐字又开始不清。
只把个小胖手一个劲儿往里面指。
但她站着时,还不及那石盆一半高,哪里看得见。
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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