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踏进棺底生门。
门内没有黑暗。
前方是一片没有边际的识海。
一块块破碎大陆悬在半空,大小不一。
有的大陆上还留着城池,有的只剩断山和干涸河道。
有些地方能看见修士行走,他们的动作很慢,走到一半便停住,身体化成光点,落回地面。
每一块大陆,都是一个已经走到尽头的世界。
林凡站在原地,胸口的第二颗心脏跳了一下。
离他最近的一块碎陆亮起。
陆地中央有一座祭坛。
祭坛边缘插着一柄大斧,斧刃缺了一角。
一个少年被锁在祭坛上,身上缠满黑色锁链,万劫之火从地底冲出,顺着锁链钻进他的身体。
少年抬起头。
那张脸和林凡一样。
林凡握紧了手里的大斧。
前方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从碎陆边缘走来。
他没有戴白色面具,脸也露在外面。
和林凡一样。
连眉骨、鼻梁、下巴的位置都没有差别。
“你终于进来了。”
那人停在祭坛前,抬手摸了摸插在地上的断斧。
“这里是归墟识海,每一块碎陆,都是一个被归墟吞掉的纪元,那些人活过、修炼过、反抗过,最后都留在这里。”
林凡没有接话。
他先看了看四周。
这里没有出口,没有阵纹,也没有明显的法则节点。
碎陆之间飘着细小的血线,那些血线从十个方向延伸出去,连向古棺外的十个大千世界。
归墟殿主没撒谎。
这里确实是归墟的核心。
但林凡不信他后面要说的话。
归墟殿主看着他。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长着你的脸?”
“没什么好奇的。”
林凡说,“你想用我的脸骗人,手段不算新。”
归墟殿主摇了摇头。
“不是我长得像你。”
“是你长得像我。”
他抬手指向祭坛上的少年。
“上一个纪元结束前,归墟开始吞没万界,那时有一个劫体,走到了最后,他想用万劫法则烧掉归墟,却没能成功。”
“他的肉身被烧毁,本源却留了一部分。”
“仙王找到那部分本源,把它投入下界,重新孕育。”
“那个劫体,就是你。”
林凡站着没动。
归墟殿主继续说。
“你以为你从下界一路杀上来,是自己挣出的路。可你的劫体、你的劫源核心、你的万劫不灭体,都是上一纪元留下的东西。”
“你不是第一个林凡。”
“你只是被放进这一纪元的一具容器。”
林凡低头看向手掌。
暗金色的雷纹从手背浮出,顺着手臂爬到肩头。
第二颗心脏在胸口跳动,血色竖瞳睁开,盯住那片祭坛。
他没有马上反驳。
归墟殿主说得有一部分对得上。
天道劫体来得太突然。
劫源核心也不是下界该有的东西。
从踏上修行路开始,他经历的劫难比别人多得多。
每次快要死的时候,劫体都会把他从边缘拉回来。
这些事,没法装作不存在。
林凡催动第二颗心脏。
血色竖瞳扫过祭坛,扫过被锁住的少年,最后落在那柄断斧上。
碎陆中的画面开始往前推。
少年浑身是血,左手按着祭坛,右手握住断斧。
他身边躺着许多人,有龙族,有古仙族,也有穿着补天道院衣袍的修士。
祭坛上方站着三尊仙王。
仙王后面,还有一张白色面具。
少年抬起头,举斧劈向祭坛。
斧刃刚落下,万劫之火便从地下冲出。
少年被火焰吞没。
画面到这里停住。
林凡看了很久。
归墟殿主开口。
“看见了吗?你连死法都和他一样。”
“你以为自己能反抗命运,可你每一步都在走已经定下的路,进入仙域,毁掉不朽胎,来到归墟殿,都是早就准备好的事。”
“你吞掉不朽胎后,第二颗心脏已经成形。只要你放开本源,我可以让你成为新的归墟。”
“你不用再经历劫难。”
“十个大千世界,三千道州,仙域三十三重天,都会由你掌管。”
林凡抬头。
“说完了?”
归墟殿主看着他。
“你不信?”
“我信一半。”
林凡往前走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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