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棺里的黑暗往外流。
黑宫没有风,台阶上的血痕却一条条往棺边爬。
十个大千世界的虚影压在棺内,山河、人影、残城,全被折在一处。
林凡胸口的第二颗心脏跳了两下,棺盖上的“林凡”二字渗出血线,连向他的胸口。
羽安先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背起了褶皱,握剑的手瘦得只剩骨节。
头发从黑白两色变成全白,铁剑也多出许多缺口。
他抬头,台阶尽头站着一个白发老人,背上仍背着无终铁剑。
那老人转过头。
羽安认出了自己。
他想往前走,脚下却多出一层灰。
那是他从未来走过来的痕迹。
羽安没有再看,手指压住剑柄,催动无终契约,把周围的时间乱流挡在外面。
他不想看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眼前的人都还活着,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龙傲天的情况更差。
它看见黑宫外的九条祖龙锁链全断了,九座龙族遗迹塌成平地。
龙骨堆在一起,许多幼龙的骨头还没长全。
远处有仙域甲士搬走龙珠,地上只留着干掉的金血。
龙傲天站在原地,爪子陷进石地。
它看见最后一座龙族祖殿。
祖殿里没有人,只有一块断碑,上面写着龙族灭绝三个字。
“别看了。”
林凡开口。
龙傲天没有回话。
它回过神,发现自己还站在黑宫门口,腰上缠着半截祖龙锁链,胸口的伤又裂开了。
它低头吐出一口金血,把锁链往手上绕紧。
“本大爷没看。”
“你眼睛红了。”
“伤口疼的。”
林凡没拆穿它。
白依依站在古棺旁边,天脉钥印握在掌中。
钥印上的紫金纹路顺着她的掌心往上走,接入眉心王印。
她的身体被时间法则削去一层层光,王印却越来越完整。
她闭上眼。
古仙族祖地的记忆全部回来了。
那一年,古仙族没有打算反叛仙域。
他们守的是归墟。
古棺并不属于天命司,也不属于三尊仙王。
它早在仙域出现前就埋在万界之间,棺中沉睡着一道归墟意志。
那东西会吞掉老去的天地,带走无法延续的纪元。
古仙王脉世代看守天脉钥印。
钥印能封棺,也能开棺。
古仙族的长老守在祖殿里,拒绝了仙王的要求。
他们不愿拿十个大千世界的生灵去唤醒棺中之物,更不愿拿万界的命,替仙王换一条活路。
后来,仙王来了。
天命司也来了。
白色面具站在祖殿上方,没有说一句话。
护族大阵从里面被人关掉,真仙杀进祖地,族人的血流进古仙池,王脉幼子被送进祭坛。
白依依的母亲抱着她,挡在地宫入口。
父亲被钉在祖殿门前,双手握住天脉钥印的一半,不肯松开。
她看见羽化一。
那时的羽化一还很年轻,衣服上全是血。
他和羽化极、秦阙守在地宫外面,三个人挡住了天命司的仙兵。
后来,仙王法则落下来,羽化一带着她离开,羽化极和秦阙留下断后。
白依依睁开眼。
她看向羽化一。
“我想起来了。”
羽化一没有抬头,黑铁锤放在地上,锤头裂纹里还留着九色道果的光。
“想起来就好,省得老头子再讲一遍。”
“古仙族守的不是仙域。”
“嗯。”
“守的是这口棺。”
“嗯。”
“当年灭我族的人,不是因为我们反抗他们。”
羽化一抬头,看了看古棺。
“你们不肯开棺,他们就得杀。”
白依依握紧钥印。
她以前只想报仇。
杀明皇,杀天命司,杀那些把古仙族当药材的人。
现在她才明白,仇人不止一批。
仙王只是站在前面的人,后面还有一口棺,还有一个躲在时间里的东西。
羽化一走到她身边。
“羽化极后来被天命司抓住,神魂被抹了,胸口塞进时空傀儡核心。他在密道拦我们,不是他自己的意思。”
白依依没有说话。
羽化一从怀里拿出铜质命盘残片。
残片浮在半空,棺盖上的“羽化一”三个字微微亮起。
铜片表面浮出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是羽化极。
羽化极站在古仙族地宫外,胸口插着一把白色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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