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没有停。
他提着大斧,踩上了黑色台阶。
脚掌落下,台阶上的符文自行亮起。
那道从王宫门缝里伸出的苍白手掌收了回去,门上的白色面具没有变化,只有一缕时间法则顺着台阶往下压。
林凡抬斧挡住。
斧刃与法则碰撞,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第二颗心脏跳了一下,血色纹路沿着斧背蔓延,把那缕时间法则吞了进去。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斧子。
“能吃。”
羽化一扛着黑铁锤跟上:“什么能吃?”
“门上的东西。”
“别什么都往肚子里塞。”
“已经塞了。”
羽化一没有接话。
白依依走在林凡后面,羽安背着石默,龙傲天化作百丈龙躯,收拢龙翼跟在最后。
六个人没有回头。
神殿的废墟还在下沉,三尊仙王法相留在上面的力量正在慢慢散去。
那条古阶没有尽头。
每隔十级台阶,便有一具仙官虚影从石阶边缘浮出来。
那些虚影没有脸,身上还穿着天命司的旧袍。
他们双手被锁在身前,脚踝缠着铁链,走一步便要跪下去一次。
“罪官陆七,押送胎材三百二十六人,途中私取道果七枚,献入天命司五枚,私藏两枚,吞食一枚。”
一个仙官跪在台阶上,重复着这句话。
他的身前浮出一块灰白石牌。
石默睁开左眼,扫了一眼:“死于第三纪元,魂魄被锁在阶里,生前修为是真仙后期。”
那仙官抬起头,脸上仍旧没有五官。
“罪官陆七,押送胎材三百二十六人……”
羽安皱了皱眉:“他们还活着?”
“只剩下记忆。”
“谁让他们一直念?”
石默看向台阶上方:“禁制。”
林凡抬脚跨过那名仙官,斧头没有停。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会踩碎几枚从台阶里钻出的白色符文。
那些符文没有攻击,只是在他经过时记录他的气息。
林凡心里算着。
古阶的禁制不急着杀人,先记录姓名,再记录血脉,最后记录体内的力量。
门后的东西很清楚他们会来,也清楚他们每个人身上有什么。
这座王宫等了很久。
等的不是闯入者,是某个指定的人。
白依依走到那名仙官面前时,脚步停了一下。
仙官仍在复诵罪状。
“罪官陆七,押送胎材三百二十六人……”
白依依抬起寂灭天刀,刀尖点在石阶上。
那名仙官的身躯抖动了一下。
“古仙王脉,持钥者……”
他的话没有说完,颈部便被一道黑色锁痕缠住,余下的声音全部压回了喉咙。
白依依收刀。
她没有问。
脑海中有一段记忆正在恢复。
很久以前,她不是被族人藏起来的遗孤,也不是从灭族之战里侥幸活下来的孩子。
她出生在古仙王脉。
她的祖父掌管仙域天脉钥印,父亲守着古仙池,母亲负责看守寂灭天刀。
那一族的职责,不是争夺仙域权势,而是守住仙域地脉与万界之间的门。
天脉钥印能开胎,也能锁胎。
她的血能解灭道冥毒,是因为羽化一当年替古仙族守过门。
那九世道毒,原本就是古仙王脉留下的封锁。
羽化一没有背叛古仙族。
他只是没有守住。
白依依垂下眼睫,握刀的手收紧。
又一名仙官从台阶上浮出。
“罪官谢三,奉命押送古仙王脉幼女七十二名,送入不朽胎……”
白依依的刀尖落下。
仙官的罪状停了。
那道虚影从脚下开始化成灰白色的光,身上的锁链一根根断开。
“你不能杀他。”石默忽然开口。
白依依回头。
石默靠在羽安背上,双眼已经流血:“他还没说完。后面的名字里,可能有当年的主祭者。”
白依依看着那名仙官。
“你继续。”
仙官抬起头。
“罪官谢三,奉命押送古仙王脉幼女七十二名,送入不朽胎。主祭者,天命归墟殿……”
他的声音停在这里。
石默的右眼转动了一下,眼眶裂开。
“看见了。”
羽安把他往上托了托:“看见什么?”
“王宫的名字。”
石默指向台阶尽头。
“天命归墟殿。”
林凡听到这个名字,手中的大斧压低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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