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桌面上,碎成几截。
“你可以试试。”
他靠在椅背里,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从铁炮陈身上扫到无留手身上,从无留手身上扫到米高身上,从米高身上扫到棺材李身上,从棺材李身上扫到米海身上,最后落回陆大潮脸上。
“试试,是你的兄弟先死光,还是我的子弹先打光。”
陆大潮的脸抽搐了一下,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扇了一巴掌。
他的手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
他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陈峰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把那根没抽完的烟按熄在烟灰缸里,烟头扁了,最后一缕青烟也散了。
“太子夜总会重新装修的钱,你出。伤了的兄弟,医药费你出。死了的兄弟,安家费你出。”
他转过身,看着陆大潮,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很短,像一把刀在灯光下一闪。
“三天之内,把钱送到金公主。”
他转身走向门口,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哒,哒,哒,每一步都不急不慢。
和安乐那些小弟站在两侧,手里握着刀,但没人敢动,目光追着那个黑色的背影,像一群被吓破了胆的兔子目送着狼离开自己的领地。
陈峰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了。”
屋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下次再让我来,就不是坐着谈了。”
他迈过门槛,消失在走廊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
陆大潮坐在椅子里,浑身发抖,像一片在秋风里将落未落的叶子。
铁炮陈靠在椅背里,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无留手还跪在地上,抱着那条断了的腿,咬着牙,一声不吭。
米高低着头,盯着桌面,像要把那张桌子看穿。
棺材李缩在角落里,那双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米海把老花镜戴上,又摘下来,又戴上,手指在镜架上颤抖着。
陆大潮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茶杯摔在地上,碎了,茶水流了一地,账本散落一地。
“妈的!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他能在尖沙咀一手遮天?”
他的声音在屋里炸开,震得窗户嗡嗡响,但屋里没有人接话,铁炮陈不接话,无留手不接话,米高不接话,棺材李不接话,米海也不接话。
陆大潮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条金链子在他胸口晃来晃去,磕在衬衫扣子上,叮叮当当响。
他看着铁炮陈,铁炮陈闭着眼睛。
他看着无留手,无留手抱着腿。
他看着米高,米高低着头。
他看着棺材李,棺材李眯着眼。
他看着米海,米海低着头。
他忽然觉得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也赶不走的累。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里,椅子被他压得吱呀一声,靠在椅背里,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快要死掉的眼睛。
“三天之内,把钱送到金公主。”
铁炮陈睁开眼睛,靠在椅背里,声音不大,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
陆大潮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扶手被他拍得裂开一道缝。
“我凭什么给他钱?”
铁炮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依然不大。
“潮哥,不给钱,他会再来的。”
陆大潮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知道铁炮陈说得对,北佬会再来的,下次来就不是坐着谈了,下次来,枪里的子弹就不是打在腿上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里。
“米海,算一下,要多少钱。”
米海把老花镜戴上,翻开账本,手指在纸面上慢慢移动,嘴里念着数字。
“装修费,二十万。医药费,五万。安家费,三个人的,一个人五万,十五万。加起来,四十万。”
陆大潮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住了。
四十万,不是小数目,但也不是拿不出来。
他心疼的不是钱,是面子。
他是和安乐的坐馆,尖沙咀地面上说了算的人,被一个大陆仔堵在总堂里,当着所有兄弟的面,逼着赔钱。
这件事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放?
但他没得选。
不赔钱,北佬会再来,再来就不是四十万能解决的了。
“铁炮,你去。把钱送到金公主。”
铁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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