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交会展销中心的空气热得烫人,人挤人的过道里充斥着各国语言的喧嚣。
软铮集团展台前那盆刚烧开的滚水还没凉透,清澈的水面漂浮着几片茶叶渣子。
大红色的蝙蝠衫被林软软随手搭在铁架子上,鲜艳夺目的红色在白炽灯下反着光,毫无褪色的迹象。
十几名刚才还叫嚷着要退单的外国客商,现下全围在桌子前面抢夺林软软手里的外贸合同。
排队的队伍硬生生折了三个弯,把对面板着脸的王德发的展台挡了个严实。
两个雇来的泼妇眼看势头不对。矮胖女人拽了拽瘦高女人的袖子,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这趟活儿砸了,没闹成林软软的场子,反而让对方大出风头。
两百块钱的酬劳已经揣在兜里,要是留下来被警察盘问,只怕要去号子里蹲半个月。
“哎哟喂,我这病发作了,我得去医院看病,让开,快让开!”
瘦高个女人捂着肚子,弯着腰就往围观的外商人群缝隙里钻。
矮胖女人紧跟其后,双手胡乱划拉,企图趁乱扒开一条生路。
人群被她们挤得东倒西歪,一个戴眼镜的欧洲商人被撞得皮包掉在地上,惹来几声不满的抗议。
霍铮高大笔挺的身躯一直挡在展台右侧,紧紧盯着全场动静。
他看着那两个女人的动作,大步从展台后跨了出来。
他没出声警告,也没拔枪,只是在那两个女人即将钻出人群外围的档口,长腿一伸,卡在瘦高个女人的小腿骨中间。
瘦高个女人跑得正急,脚下绊到硬木板一样的阻碍物,失去平衡。
她往前猛扑出去,下巴磕在水泥地上,磕掉半颗门牙,疼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跟在后面的矮胖女人收不住脚,重重砸在瘦高个女人的后背上,两人像叠罗汉一样摔成一团。
大牛早就等在旁边,得了霍铮的指令,两步跨上前。
他粗壮的双臂如同铁钳,一手捏住一个女人的后脖颈,硬生生把两个撒泼的女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打女人啦!个体户草菅人命还打人啦!”
矮胖女人手脚乱舞,尖利的嗓门在展厅里回荡。
大牛把两人拖回软铮集团的展台前面,用力往下压,逼着她们跪坐在那盆凉掉的开水旁边。
林软软把收钱的铁皮匣子锁好,交给旁边的阿秀看管。
她转过身,从上到下打量着这两个满身红疹的女人,朗声开口。
“跑什么?你们不是说穿了我的衣服中毒起红疹吗?
外宾都在这看着,医药费我还没赔给你们,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们就这么着急走?”
林软软走上前,弯腰看着瘦高个女人因为害怕而躲闪的眼神。
“那件红色的样衣,全特区只生产了三万件,每一件都锁在海关保税仓,发往港岛。
我展台上的这些也是今天早上才用铁皮箱运过来的。你们从哪买的衣服?
是谁指使你们来这里闹事,败坏软铮集团的名声,阻挠国家赚取外汇的大局?”
林软软扣下的一顶大帽子,压得两个农村出来的泼妇喘不过气。
她们哪懂什么赚取外汇,只是收了钱来闹一闹。
“我……我记错了!我不买你们的衣服了!我不要赔偿了!让我走!”瘦高个女人挣扎着想要甩开大牛的手。
王德发站在对面的展台上,额头上的汗珠连成线往下滴。
他没想到林软软不仅不怕事,还敢在广交会这种场合扣人。
他扯开嗓子喊起来:“保卫干事呢!这里有人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这是展销会,不是个体户撒野的黑社会地盘!快把这两个被坑害的妇女放了!”
几个戴着红袖箍的保卫干事早就到了外围,但被霍铮身上的煞气震慑,没敢轻举妄动。
听到王德发的喊叫,带头的保卫干事硬着头皮走上前:“同志,有什么纠纷去后勤办公室解决,不要在这里动手,影响外宾体验。”
霍铮看都没看保卫干事一眼,他偏过头,对大牛下达指令:“搜。”
大牛应了一声,蒲扇大的手掌伸进瘦高个女人的破棉袄口袋里。
“耍流氓啊!当众摸女人啊!”矮胖女人抓住机会开始嚎叫。
大牛根本不理会,从瘦高个女人的外衣兜里掏出一把带土的瓜子壳,又从她内衣的一个隐蔽缝线口袋里,拽出一个花格子的旧手帕。
手帕包得鼓鼓囊囊的,大牛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开手帕。
里面叠着整整齐齐的二十张大团结,两百块钱现金。
在这个年代,两百块钱抵得上一个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
这对于两个穿着打着布丁破衣服、连饭都吃不饱的乡下女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在这叠钱的最里面,夹着一张写着字的收条纸片。
大牛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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