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无主棉纱,软铮集团全盘接收。这十万本票作为支付款项,多退少补。”林软软说道。
办事员验明本票真伪,在变卖接收单上盖下印章。
全套合规手续办理完毕,小老板们看着林软软以极低的底价把十车极品棉纱全部吃进肚子。
中午十二点,红星纺织厂大院。
十辆军用大卡车排着队开进厂区,防雨布被掀开,雪白的长绒棉纱堆得像小山一样。
站在院子里的八百多名工人看向这批高档原料,他们做纺织工多年,没见过成色这么好的特级棉。
老陈拿着登记册,指挥搬运工卸货。
“一车间上料,二车间调试线轴。今天下午三点前,所有织布机转起来!”
老陈的嗓门在厂房里回荡。
林软软站在厂房的台阶上,大牛和阿秀站在她身后。
织布车间里传来机器规律的轰鸣声,白色的棉线在梭子间穿梭。
困扰纺织厂的原料断供危机,不仅没有造成停工,反而让林软软借力打力,用极低的价格囤积了足够厂里半年生产所需的极品原料。
纺织厂车间内的织布机发出连片的轰隆声。
老陈拿着两张刚织出来的布料样板,走进了厂区那间新刷了白灰的临时办公室。
林软软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根中华牌铅笔,在白纸上画着线条。
老陈把布料样板摊在桌角:“林老板,这是新棉纱织出的第一批料子。
这料子织得密实,没有跳线,省城那几家大厂拿不到这么好的纱。”
林软软停下笔,她伸手摸了摸那块布料。触感柔软,韧性十足。
用来做衣服,版型会非常挺括。她看向老陈:“印染车间的染料配比调得怎么样了?”
“按照您的吩咐,把以前那些灰黑色调的染缸都清洗了。”
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但厂里以前只染过劳保服那种暗青色和劳动蓝。
您要求的那个什么牛仔蓝和大红色,印染师傅没底。”
“染料不够鲜明,就加固色剂,这批布料一尺都不准染灰黑色。”林软软把铅笔搁在桌面上。
老陈抽出三张泛黄的图纸,递给林软软:“这是咱们厂样衣科保存了八年的成衣图纸。
省里各个国营百货大楼的柜台上卖的都是这几种款式。
直筒蓝灰大褂、四个兜的中山装,还有宽边直筒的劳动裤。
您看咱们第一批布下线后,按哪种版型裁剪?”
林软软拿起那几张图纸。
图上的衣服线条死板,腰身直上直下,裤腿肥大得能塞进两条腿。
这种极度保守的设计,无法适应即将到来的市场。
林软软直接把那三张图纸揉成一团,扔进了脚边的铁皮废纸篓里。
老陈惊道:“林老板,那是咱们厂底单啊。这几款虽然土气,但在供销社是稳赚钱的。
不按这图纸做,咱们的布料裁成什么?”
林软软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崭新的白纸铺在桌面上。
“去把样衣科最老练的裁缝师傅叫过来,带上皮尺、画粉和剪子。”
几分钟后,一个戴着老花镜、脖子上挂着皮尺的老头被老陈领进办公室。
这是厂里有着四十年手艺的孙裁缝。
林软软示意孙裁缝走到办公桌前,她拿起铅笔,在白纸上快速勾勒。
她利落地画出了前世在海外服装杂志上见过的款式。
第一张图,上衣。肩膀部分没有任何拼接缝线,袖窿极其宽大,延伸到腰部。
袖口处和下摆处做了急剧的收紧处理,整件衣服像一只展开翅膀的蝙蝠。
第二张图,裤子。大腿部分贴合身形,紧紧包拢。
膝盖往下,裤腿呈喇叭状向外大幅度展开,裤脚宽得盖住鞋面。
林软软把这两张图推到孙裁缝面前。
孙裁缝扶了扶老花镜,凑近看了足足一分钟。
他直起腰,摇头:“林老板,这袖子大得能兜风,裤腿扫地。
这衣服做出来穿在身上,没法下地干活,连骑自行车都卷裤腿。”
老陈在一旁帮腔:“这衣服太出挑了,正经人家的大姑娘哪敢穿把大腿包得这么紧的裤子。”
林软软站起身,拿起那块刚送来的布料样板。
她把布料抖开,披在旁边的木质人台上。拿起画粉,在布料上比划了几个位置。
“孙师傅,你做了一辈子直筒衣服。”林软软说道。
“衣服不光是遮体干活的,它还是展现人精气神的。
现在特区的街上,已经能看到穿花衬衫的港商。大褂穿久了,人们需要换个活法。”
林软软指着蝙蝠衫的图纸:“这种袖子,不需要精准的肩宽数据。
这意味着我们可以搞大批量统一尺码生产,省去了量体裁衣的步骤。下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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