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八日,黄道吉日。宜开市,宜动土。
清晨五点,特区海景花园的独栋别墅里。
二楼的主卧室亮着灯。
林软软坐在梳妆台前,阿秀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梳子,正帮她盘头发。
床铺上摊着几件衣服。
两套是在友谊商店买的高档职业套装,还有一套是放在最边上、颜色正红的连衣长裙。
“老板,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特区大大小小的干部和客商全都要来,您打算穿哪一件?”阿秀指着床上的衣服问。
林软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小半年的折腾,她脸上的婴儿肥退去了一些,下巴更尖了,眉眼间的娇气收敛,多了一股雷厉风行的做派。
她看了一眼那件红色的裙子,开口:“不急,先拿那套黑色的西服外套过来。
剪彩的流程多,得先压得住场。”
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
霍铮穿戴整齐,一身将校呢常服,军靴锃亮。他推开房门,看着正在扣衬衫扣子的林软软。
他走过去,从阿秀手里接过梳子,示意她先出去。
门关上后,霍铮把手放在林软软的肩膀上,粗糙的大拇指蹭过她的脖颈。
林软软抓住他的手,站起身转过来。“怎么?总指挥今天也紧张了?”
“我有什么可紧张的。”霍铮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今天全场最风光的女人是我媳妇,我只负责带人镇场子,谁敢在今天闹事,我把他的骨头拆了。”
上午九点,罗湖大厦正门。
长达三十米的红地毯从一楼大厅一直铺到外面的泥土大路上。
地毯两侧摆满了半人高的大花篮,上面挂着各种祝贺的红色条幅。
全城的鞭炮店都被大牛包圆了,几个工人正搬着一挂挂两万响的红衣大炮竹,往大门两边的架子上挂。
老陈穿着一件很不合身的旧西装,脖子上系着一根歪歪扭扭的领带,正在指挥工人做最后的卫生清扫。
“把那玻璃再擦一遍!擦得能当镜子照才行!今天来的人物大得能吓死你们,别给老板丢人!”
大厅前站满了来看热闹的特区老百姓。
大牛带着老兵排成人墙,用身体挡住拥挤的人流。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在路口停下。
车门推开,特区一把手张书记穿着灰色的中山装,大步走上红地毯。
他身后的秘书提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扁平大木盒。
林软软领着霍铮迎上去。
“张书记,您能来,这大楼算是真的立住了。”林软软笑着伸出手。
张书记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抬头看着七层高的气派大楼,满脸红光。
“林老板,你这是给咱们特区长了大脸了!
半年前这里还是个臭水沟,你用不到半年的时间,在泥巴地里建起一座金山。
你这办事效率,比我们市委还要高!”
正说着,马路尽头传来低沉的汽车马达声。
人群起了一阵骚动。
三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高级轿车,挂着港岛的牌照,排成一条直线,缓缓驶入罗湖工地。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地方,这三辆车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开过来的怪兽。
车队停在红地毯最前端。
前后两辆车的车门率先弹开,八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训练有素地跳下车,快速围住中间那辆加长的劳斯莱斯。
一名保镖拉开后座的车门,用手挡在车顶。
李耀宗先下车,他穿着一套剪裁极好的白色西装,精神饱满。
他转过身,从车厢里搀扶出一位老人。
港岛首富,李老太爷。
他拄着一根油光发亮的紫檀木龙头拐杖,穿着藏青色的唐装。岁数虽然大了,但双眼扫过人群时,依然威严十足。
早就等在外围的几家省城报纸记者,举着手里带着巨大闪光灯的照相机,“嘭嘭嘭”地疯狂按动快门。
镁粉燃烧的白烟在空气中飘散。
李老太爷在长子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上红地毯。
林软软快步走下台阶。“李老先生,您一路辛苦。”
李老太爷停下脚步,把拐杖换到左手,伸出右手拍了拍林软软的手背。
“软软啊,当初耀宗这孩子被庸医耽误,多亏了你和孙神医,我这条老命也是你们保住的。
今天你开业,我就是爬,也要爬过海关来给你撑场面。”
张书记走上前,两个掌握着各自地盘绝对资源的大人物,在软铮大厦的正门口,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随着记者按下快门,这次握手成了港资大规模进驻特区的标志。
时钟指向十点整。
司仪拿着大喇叭,声音高亢:“吉时已到!请各位领导、贵宾上前,为软铮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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