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足足开了六个小时。
后半夜,林软软在颠簸中靠在霍铮的肩膀上睡着了。
霍铮把车速压得很稳,遇到大坑都会提前减速滑行。
他时不时侧过头,闻着女人头发上飘过来的香皂味,暗自咽了下口水。
霍铮把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忍下心里的躁动,专注看着前方。
凌晨三点,车队终于驶入特区地界。
罗湖这片原本是芦苇荡的荒滩,如今已经拔地而起一栋七层高的钢筋混凝土大厦。
此时的罗湖工地大门敞开,老陈带着几十个工人,手里举着手电筒和火把,正眼巴巴地等在路口。
车灯的强光打在老陈脸上。
老陈丢掉手里的半截烟头,挥着手大喊:“来了!大老板他们回来了!都把手脚放麻利点,准备卸货!”
霍铮踩下刹车,卡车稳稳停在未完工的大楼正门前。
林软软被刹车声惊醒。
她揉了揉眼睛,掀开身上的军大衣,推开车门跳下车。
大牛带着老兵从后面两辆车上跳下来,开始解开车厢上的麻绳。工人们一窝蜂地围上去。
老陈拿着一根铁撬棍,亲自走到头车后头。
“老板,这装的都是啥宝贝?大半夜的非要连夜入场。”
“李大少爷点名要的顶配软装。”林软软从包里掏出手电筒,照着车厢里的木箱子。
“大家干活都留神点,那几个长条木箱里装的是捷克原装进口的水晶灯,磕碰掉一个碴子,半年的工钱都赔不起。”
老陈一听,马上指挥几个膀大腰圆的工人:“听见没有!都他娘的轻点拿,当心碎了!”
木箱被一件件抬下车,搬进一楼大厅。
老陈迫不及待地用撬棍撬开一个扁平的大木箱子盖。
手电筒的光打进去,里面是用防潮布一层层包裹的波斯地毯。
林软软戴上手套,掀开一角防潮布。
深红色底子配着繁复金丝花纹的羊毛地毯露了出来,手工编织的质感极好。
围观的工人全张着嘴。
一个年轻的泥瓦匠咋舌:“娘乖乖,这得用多少只羊的毛才能织成这一张啊,踩上去不得当神仙。”
迈克是从港岛被李家派过来监工的英国包工头。
他听到卡车的声音,披着外套从工棚里跑出来。
当他看到这批正宗的波斯地毯和带着捷克出厂标牌的水晶灯配件时,对林软软的态度变了个彻底。
他操着生硬的中文说:“林老板,你非常有实力。
我保证,我的电工队伍会在两天之内,把这些艺术品妥善装上天花板。”
“迈克先生,不是两天。”林软软竖起一根手指。
“我只给你三十六个小时,后天晚上天黑前,这栋大楼必须全部通电试灯,这是死命令。”
迈克不置可否,转身对着他带来的施工队大吼着布置任务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罗湖大厦成了一个没有黑夜的战场。
老陈带着泥瓦工做最后的墙面清理,迈克的人架着竹排手脚架,在七层楼的各个天花板上安装复杂的水晶吊灯骨架。
大牛带着人在外围拉起了警戒线,一只野猫也别想溜进工地。
霍铮这几天把指挥部的办公桌搬到了工地的板房里。
他一边处理特区的安保文件,一边盯着楼里的进度。
每天深夜,他都会端着一饭盒热好的粥,硬塞给忙得顾不上吃饭的林软软。
第三天傍晚,太阳落山。
特区的天黑得很快,罗湖这一带没有路灯,只有几处渔民搭建的窝棚亮着昏暗的煤油灯。
大厦一楼的总配电房里。
迈克拿着万用表测试完最后一根进线,对着外面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林软软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和黑长裤。
她站在配电房外那个半米高的大型铁制总电闸箱前。
霍铮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几乎贴上她的后背。
“软软,可以了。”霍铮在她耳边轻声说。
林软软屏住呼吸。
她双手握住那个粗大的黑色胶木电闸手柄,用力往上一推。
“咔嗒”一声闷响。
原本漆黑一片的大楼,一楼大厅猛地亮起强光,紧接着,二楼、三楼、四楼……整整七层楼,上百盏日光灯、壁灯在几秒钟内全部亮起。
大厦顶层的景象更是惊人。
李耀宗选定的七楼区域,那盏价值一万五千美金的波希米亚水晶大吊灯通电了。
水晶切面反射着白炽灯的光,闪得人睁不开眼。
光芒穿过七楼的巨型玻璃窗,直射向外面黑暗的罗湖滩涂。
整栋软铮大厦就像是特区黑夜里的一座灯塔。
大片灯光把半个罗湖滩涂照得透亮,连远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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