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湖大厦七楼的一整层,早早就被港岛李家大少爷李耀宗用一千万港币全款包了下来,作为李氏远洋贸易集团进驻特区的内地区域总部。
按李耀宗的规矩,大楼一楼到六楼的普通商务装修林软软随便搞,但七楼这一千平米的办公区,必须符合李家在维多利亚港的档次。
林软软和老陈在一楼临时工棚里看着图纸,老陈愁得满头都是汗,夹着铅笔的手指不停地敲桌子。
“林老板,这上面的单子根本凑不齐。”老陈把一张写满英文的清单推到林软软面前。
“别的东西好说,这两样我是真没办法。
一是这上面要求主会议室和贵宾接待室,全铺设纯正的波斯手工羊毛地毯,面积要三百平。
二是他那个挑高六米的大厅,非要挂一套什么水晶多层大吊灯。”
老陈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
“咱们特区现在满大街跑的都是泥头车,连个像样的百货大楼都没盖起来,我去哪给他变这种洋玩意儿?
我让人跑遍了省城几个供销社,人家柜员听都没听过。”
林软软拿过清单看了几眼。
特区目前的基建条件她心里有数,钢筋水泥好弄,这种顶尖的奢侈软装确实难找。
她转头看向桌边放着的一叠废报纸,最上面一份是前天的《南方日报》。
她抽过报纸摊开,头版头条印着几个大字:“羊城首届华南外贸商品博览交易会盛大开幕,数十个国家及地区外商带货参展,促进多边贸易往来。”
林软软的手指在那行大字上点了两下。
这种外贸博览会,绝对有老外带着工艺品来试水国内市场。
“地毯和灯不用你管,带着工人把七楼的地面找平,把天花板的承重钢梁固定好留出接线口就行。”
林软软把报纸折起来放进包里,“这趟差我亲自去出。”
下午两点,林软软带着阿秀走进了特区建设银行的大门。
周培元行长一看是特区的纳税大户兼最大储户来了,赶紧让大堂经理把两人请进了贵宾室,亲自泡了两杯茉莉花茶端过来。
“林总,这风风火火的,有大动作?”周行长笑脸相迎。
林软软把户头存折放在茶几上,“周行长,明天我去羊城参加外贸博览会买些进口设备,要结汇。
帮我准备十万块面值的外汇券,要现票,按最大的面额提。”
外贸博览会上国内的普通人民币根本吃不开,外商只认美金或者国家专门发行的外汇兑换券。
十万外汇券,在当时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周培元不敢耽搁,立刻吩咐金库主任去调集现金。
半个多小时后,四名银行柜员用点钞机当面点清了一沓沓暂新的外汇券。
红绿相间的票面散发着油墨的香味,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个黑色的手提密码箱里。
林软软确认无误后扣上箱子,转动密码盘,交给了身边跟进来的大牛。
大牛掏出一副军用手铐,一头锁在箱子的把手上,另一头咔哒一声铐在自己的手腕上,把袖子往下一拉,遮得严严实实。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霍铮从安保组调了两个身手最好。
常年开大车的退伍老兵当司机兼保镖,开着那辆黑色丰田皇冠轿车,停在别墅门口。
林软软穿着一套淡蓝色的香奈儿同款小香风套装,搭配白色高跟鞋,戴着一副黑框墨镜。
阿秀背着一个大帆布包跟在后面,里面装满了各种尺寸数据和卷尺。
大牛坐在副驾驶,两个老兵轮换开车,林软软和阿秀坐在后排。
汽车驶出特区,驶上了通往羊城的国道。
当时的国道还不是平整的柏油路,大部分路段是坑坑洼洼的沙石路,两边都是连绵的农田和破旧的村落。
皇冠车虽然减震好,但也经不住长时间的颠簸。
林软软娇气惯了,抱着一个软靠垫靠在车窗边,直皱眉头。
阿秀从保温壶里倒出温水,递过去让她润嗓子。
路上经过了三个检查站,大牛摇下车窗,递过去市委开的特别通行证和安保组开具的持枪安保证明。
查车的民兵看着那两个穿着黑西装、板着脸的老兵,再看看文件上的公章,一句多余的话没问,直接抬杆放行。
下午三点,汽车驶入羊城的主城区。
街道变得宽阔,两旁种植着高大的木棉树,路上骑自行车的职工汇成了一股洪流,路边偶尔还能看到挂着红布条的国营饭店。
林软软没让司机去普通招待所,直接指挥汽车开到了刚落成不久的一家涉外高级宾馆大门前。
宾馆门口停着不少挂着外国使馆牌照和小红旗的轿车,门童穿着西式制服,带着白手套。
林软软踩着高跟鞋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阿秀提着帆布包,大牛带着手腕上的黑箱子紧随其后。
前台接待员是个留着齐肩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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