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吉普车开出海景花园,直奔特区火车站货运接收站。
吉普车停在大铁门外,特区接收站的月台空空荡荡,几条铁轨上只有几节拉煤的车厢。
林软软和霍铮走进调度室,调度员正坐在桌边看报纸。
“同志,我们有一批从邻市发过来的建材,按计划上午到站,为什么一节车皮都没看到?”
林软软把单据放在桌子上。
调度员瞥了一眼单据,摇头:“邻市那边没发车。
调度电报写了,线路检修,暂停往特区发送散装建材,你们的货全压在发货站了,我们这边接不到车。”
林软软收回单据,完全是单方面的区域封锁。
两人走出调度室。
老陈蹬着沾满黄泥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赶过来,他在吉普车旁边急刹车,大口喘气。
“林老板,工地里的存货不多了,您调回来的螺纹钢消耗太快,水泥也见底了。
剩下的料只够顶半天,半天后搅拌机没法开工,几百号人就得全部停工。”
老陈把安全帽摘下来用力扇风。
工程进度一天都不能拖,机器一停就是大问题。
“老陈,回去稳住工人,该怎么干怎么干,我尽快把料拉回来。”
林软软交代老陈。老陈戴上安全帽掉头往回骑。
霍铮拉开吉普车的车门。
“上车,我们直接去邻市。”
吉普车引擎轰鸣,轮胎在马路上卷起灰尘,朝着两百公里外的邻市疾驰而去。
李德海的报复手段虽然下作,但林软软已经在思索该如何应对这被“卡脖子”的局面。
邻市,火车站货运总站。
天空像一口倒扣的黑锅,云层压得很低,风吹得货场里的杂物到处乱飞。
豆大的雨点砸在露天堆场的烂泥地上,很快就连成了一片水洼。
一辆沾满黄泥的吉普车轰鸣着冲进货场,在泥坑前猛地刹停,车门推开,林软软和霍铮快步走下车。
林软软气得攥紧了拳头。
露天堆场的一角,两千吨高标号螺纹钢胡乱堆放在积水里,钢材表面已经被雨水淋得泛起了一层浅浅的浮锈,更要命的是那几百吨高标号水泥。
马大庆穿着单薄的工作服,浑身湿透,正带着十几个工人拼命地往水泥袋上盖防雨帆布。
狂风把帆布吹得猎猎作响,工人们用身体死死压住四个角,有人在泥地里摔得满身是泥,手忙脚乱地往上盖帆布。
一旦水泥严重受潮结块,这批料就全废了。
而在堆场几十米外的值班亭屋檐下,孙秘书撑着一把黑伞,身后跟着四个保镖。
孙秘书正悠闲地嗑着瓜子,把瓜子壳随口吐在泥地里,在一旁看好戏。
看到林软软走过来,孙秘书阴阳怪气地提高嗓门。
“哟,林老板亲自来视察这批破铜烂铁啊?特区那边的工地是不是都快急得冒烟了?
这雨下得真好,权当给你们的钢材洗洗澡了。
李总托我给您带句话,在省城得罪了他,别说一车皮的货,就是一根钢筋你也别想运出邻市半步!”
霍铮沉下脸,向前迈出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水。
孙秘书身后的保镖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往后退。
之前霍铮打断别人手腕的狠辣,他们可是见识过的。
林软软伸手拦住霍铮的胳膊。
现在打人解气没用,解决不了物流垄断的死局。
“马厂长,让兄弟们别管外围了,把核心那几百吨水泥护好!”林软软大声指挥。
她转身冒着雨走向货场办公大楼,站长办公室在二楼,林软软推门进去的时候,黄胖子正翘着二郎腿在喝热茶。
看到林软软,黄胖子眼皮都没抬,直接把一叠文件拍在桌子上。
“运力紧张。上面的文件说得很清楚。你们个体户的货,排到下个月去吧。”
黄胖子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我也没办法,车皮就那么多,你们自己想办法找别的路子吧。”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黄胖子没接,那是林软软留给老陈的加急联络号码。
林软软上前一步,抓起听筒。
听筒里传来老陈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林老板!完了!最后一包水泥用光了!
搅拌机加不上料,被迫停机了!五百号工人都蹲在板房里干看着,工地……全面停工了!”
整个罗湖工地一天的人工费和机械租赁费是天文数字。
停工一天,等于是在烧钱,李德海这招卡脖子,是要把林软软的资金链生生拖垮。
黄胖子在一旁得意地看笑话。
林软软挂断电话,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倾盆的大雨和泥泞不堪的公路。
“不能走公路。”林软软分析道,“两百多公里的土路,碰上这种暴雨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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