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市属肉联厂的冷藏运肉车停在罗湖工地大门外。
霍铮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跳下车,手里提着几大扇带着红戳的白花花的猪肉。
清晨微光下,肥美的猪肉泛着油光。
被雇来的大婶们在腰间系上粗布围裙,手里拿着沉甸甸的大菜刀,站在厚实的木案板前。
“当当当”的剁肉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
肥瘦相间的猪肉被利落地切成麻将块大小,堆在旁边的铁盆里像座肉山。
林软软走到大铁锅前亲自指导,她把前一天在空间农场里精确调配好的大料包拿出来。
八角、桂皮、香叶、干红辣椒、花椒,满满当当装在几个布袋子里。
起锅烧热油,几十斤黄冰糖下锅,用大铁铲快速翻炒出浓郁的焦糖色。
大盆大盆的猪肉块倒进滚烫的铁锅里。
“嗞啦”一声,大铁铲上下翻飞,肉香直扑面门。
加入大料包,倒入几大桶酱油上色,最后加上清水没过肉块。
二十口大铁锅同时生火炖煮,厚重的木制锅盖严严实实地盖上。
白色的热气顺着锅沿的缝隙直往外冒。
工地现场,正在几十米高的脚手架上绑钢筋的工人们,鼻子使劲在空气中嗅了嗅。
“我的亲娘哎,这啥味啊?谁家炖肉了?”
一个满身泥点子的小伙子手里的钢丝钳停在半空,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这味是从咱们食堂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旁边的老工人直起酸痛的腰,望着冒白烟的地方,眼睛发直。
到了中午十二点整,老陈拿起半截粗钢管,用力敲击悬挂在半空的生锈铁轮毂。
“当当当”的开饭信号通过铁器共鸣,传遍工地的每一个角落。
工人们毫不犹豫地丢下手里搬了一半的砖头,手里拿着带豁口的搪瓷碗或者印着红双喜的铝饭盒,拔腿就往空地狂奔。
二十口大锅的木盖子同时一掀开,浓郁的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红得发亮、裹满浓郁酱汁的五花肉在咕嘟咕嘟翻滚的汤汁里上下浮沉。
“排好队!不许挤!一人一大勺肉,米饭随便吃,管饱!”
大牛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挥舞着一把长柄大铁勺,扯着嗓门大吼维持秩序。
工人们按着顺序上前。
大牛每一勺舀下去,毫不吝啬,满满当当全是带着油水的肥肉块,重重扣在工人们的饭碗里。
米饭也是用特大号木制蒸笼蒸出来的,颗粒饱满,热气腾腾。
几百个汉子端着饭碗,随便找个平整的砖头或者木板坐下。
筷子急不可耐地一拨,一块油汪汪的红烧肉直接塞进嘴里,肥肉炖得软烂,满口生香。
许多人一边往嘴里猛扒饭,一边拿粗糙的袖子抹眼泪。
“老天爷啊,我从黄泛区老家逃荒出来整整两年,睡了两年桥洞。
这是第一次吃上这么肥、这么香的肉。”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哽咽着,连肉汤都舔得干干净净。
林软软站在不远处的一堆木料旁,看着这群汉子大口大口地把几大锅米饭和红烧肉吃个精光。
这笔砸在伙食上的钱,花在了刀刃上。
到了下午开工,整个工地就像是集体打了鸡血。
干活的吆喝号子声震天动地,推独轮车运沙子的小伙子跑得脚下生风。
钢筋工手里的扎钩挥舞得飞快,没有一个人磨洋工,也没有一个人躲在阴凉处偷懒。
吃饱了油水、吃进了肉的汉子,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蛮力。
仅仅过了四天,新建的几百间木制活动板房一排排整整齐齐地立在西侧空地上。
干燥的木板散发着天然的松香味,屋里摆着结实的双层高低床。
地面全部用水泥打底抹平,防潮又干净。
宿舍区外面建了一长排十几个公用水龙头和深挖并撒了石灰的旱厕。
大牛专门安排了四个老兵,每天负责喷洒漂白粉打扫消毒。
肠道传染病隐患彻底消除,工人们每天下工洗完冷水澡,干干净净躺在散发着木香的床上。
谁也不敢随便吐一口痰弄脏这么好的安乐窝。
林软软用一顿炖肉和一排排板房,换来了这群汉子最死心塌地的卖命效忠。
在这种拼命三郎的架势下,工程进度翻了一倍不止。
大厦第二层提前整整五天封顶。
整个建筑框架初具规模,粗壮的钢筋混凝土柱子稳稳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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