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包厢内,屋内燃着檀香。
霍铮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推到林软软面前,顺势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长腿一伸,一条胳膊搭在林软软身后的椅背上,凑得很近。
他身上的烟草味混着军装特有的皂角气味,将林软软笼在阴影下。
林软软伸手解开纸袋上缠绕的白线。
里面装着几张复写纸印出来的履历表,字迹有些模糊,但看得出是内部调出的档案。
“这是什么?”林软软把纸抽出来。
霍铮的手指捏住林软软的后颈,轻轻按揉。
他低下头,凑在林软软耳边,低声说:“市局那边结案了。魏万生在特区的几个老巢全部被抄。
我去调卷宗的时候,顺便托人拿了这份资料。”
林软软被他弄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注意力全在手里的纸上。
最上面一页贴着一张黑白免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多岁,板寸头,国字脸,法令纹很深,看着极为严肃。
名字一栏写着:周培元,特区建设银行行长。
“张书记让你找建行出面做担保,没那么容易。”霍铮收拢手臂,把林软软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手指顺着领口边缘往里探。
“周培元是个老革命,早年在根据地管金库,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他这人又臭又硬,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最恨的就是投机倒把和空手套白狼。”
林软软抓住霍铮不安分的大手,把他推开一点,坐直身子。
她认真翻看周培元的履历,把关键信息记在脑子里。
这种油盐不进的老派干部,靠送礼攀交情绝对行不通,搞不好还会被对方直接报警抓起来。
“他平时有什么爱好?”林软软把资料装回纸袋里。
霍铮反手握住林软软的手,把她拉起来。
他顺势站起身,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光。霍铮单手揽住林软软,将她带到紫檀木桌边。
“爱好没有,习惯倒有一个。”霍铮低下头,凑近她低语。
“每天下午两点,他会雷打不动去和平路的国营老茶馆,要一壶最便宜的高末茶,坐到四点再去单位。”
林软软仰着头,两人靠得极近,男人的体温隔着衣料透过来。
她抬手推了推霍铮:“我下午去找他。你放开,别在这里闹。”
霍铮没松手,反倒凑得更近,嘴唇擦过她的唇,重重亲了一下。
林软软惊呼一声,靠在桌沿上。
霍铮没有太过分,很快退开半步,帮她把弄皱的衣领整理平整。
“大牛留在工地盯着,我让二虎开车送你过去。”霍铮扣好军装外套的扣子。
下午一点半,一辆丰田皇冠停在和平路路口。
林软软提着黑色公文包下车。
前面是一条窄巷子,汽车开不进去。
巷子里铺着青石板,两边都是上了年头的老房子。
老国营茶馆就在巷子中段,木制招牌上的红漆已经掉得斑驳。
里面摆着十几张老旧的四方桌和长条凳。
头顶挂着三个铁皮大吊扇,呼呼地转着。
茶馆里坐满了大爷,有的在下象棋,有的在听收音机里放的评书,桌上全是瓜子壳。
林软软走进去,刺鼻的旱烟味和廉价茶叶的苦涩味扑面而来。
她这身挺括的藏青色西服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几个喝茶的大爷转头看了她几眼,又转回去继续聊天。
林软软环视一圈,目光锁定在最里面靠窗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他面前放着一个掉瓷的白底红字大搪瓷茶缸,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日报,看得很专注。正是照片上的周培元。
林软软迈步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长条凳坐下。
周培元视线从报纸上移开,打量了林软软一眼。
他看到林软软时髦干练的打扮和放在桌上的高级真皮公文包,眉头皱了起来,继续看报纸,根本没打算开口。
“周行长。”林软软从公文包里拿出那沓厚厚的图纸和计划书,平放在桌面上。
“我是软铮木业的林软软。今天来找您,是想和建行谈一笔合作。”
周培元没有抬头,端起桌上的大搪瓷茶缸喝了一口茶。
他把茶水里的茶叶渣吐在地上,冷淡开口:“建行不给私人企业放贷款。
你要借钱,去信用社或者找亲戚凑,我这里没有后门给你开。”
“我不借钱。”林软软把图纸往周培元面前推了推。
“我打算在罗湖滩涂建一座七层高的商业中心,我想请建行出面,做预售资金的监管方。
老百姓买铺面的钱存进建行,你们负责按工程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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