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放款。”
周培元终于把报纸放下,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图纸,又看向林软软。
他皱起眉头,面露不悦。
“预售?”周培元把那个掉瓷的茶缸重重地顿在图纸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同志,你不要在这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名堂。
房子没盖起来就收老百姓的钱,你当这是买空卖空炒股票?
政府把罗湖那块地交给你,是让你实打实干建设的,不是让你玩空手套白狼的!”
周围几个下棋的大爷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转头看过来。
林软软伸手想把图纸抽出来,周培元的大手死死压住茶缸,力气大得惊人。图纸被压出深深的印子。
周培元指着茶馆大门,语气严厉:“我不管你是找了谁的关系拿到那块地,你这种资本主义做派。
建行绝对不参与!拿着你的东西出去!别耽误我喝茶!”
“周行长,等您看完这份……”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周培元一把抓起图纸和计划书,直接扔回林软软怀里,“现在,马上走!”
林软软接住散乱的文件,看着态度强硬的老行长,把滑落到腿上的纸张慢慢收拢,重新装进公文包。
“您连图纸都不看,怎么断定这是空手套白狼?”林软软声音平静。
周培元拿起报纸挡住视线:“话不投机半句多,小同志,不要把聪明用错地方。”
林软软拎起公文包站起身,低头看着报纸后面的周培元。
“等咱们把这笔账算清楚了,您这口茶也喝不香了。”
林软软撂下这句话,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拉开凳子,重新坐稳。
周培元捏着报纸的手停住了。他还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个体户。
下午三点,烈日当空。
罗湖滩涂工地上,尘土飞扬,机器轰鸣。
两台重型履带式打桩机像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将一根根粗壮的钢筋水泥预制桩狠狠砸进烂泥底下的岩层里。
每砸一下,地面都会跟着震动一次。
大牛脖子上挂着一条浸透汗水的白毛巾,戴着草帽,手里举着一个军用铁皮大喇叭。
站在半人高的红砖围墙上喊话:“后面的泥头车排好队!一辆一辆倒!卸完土赶紧走,别堵着主干道!”
十辆满载着黄土的解放牌卡车排成长龙,把泥土倾倒在指定的低洼处填平滩涂。
工地外围,十二名穿着黑色短袖的退伍老兵分成四组,牵着军犬来回巡逻。
他们个个腰背挺直,肌肉扎实,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几个想溜进来捡废铁皮和钢筋头的小混混,被军犬一声狂吠吓得连滚带爬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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