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的食堂比往日热闹了十倍。
陈辰把菌核死亡的消息散出去以后,整个第三基地都沸腾了。
食堂里阿呆做了一大锅排骨炖土豆。
土豆是空间里种出来的那批,能净化土壤的品种。
炖出来绵软得入口即化,汤底浓白。
排骨炖得肉分离,酱色的汁裹在肉表面,冒着热气。
夏稚渔坐在食堂角落里。
面前摆着一碗饭,一碗汤,一碟凉拌香葱豆腐。
程让坐在她对面。
他面前的碗已经空了。
正在等她吃完。
她吃东西不快,每一口都嚼得很细。
汤里的土豆她会先吹两下再送进嘴里。
程让看着她吃了半碗饭以后,把自己碗里没动过的那块最嫩的排骨夹到了她碗里。
“我吃不下了。”夏稚渔说。
“再吃两口。”
夏稚渔看了看碗里那块排骨。
肉质粉嫩,骨头边缘还连着一小条筋膜。
阿呆的火候越来越精准了。
她把排骨咬了一口。
肉汁在嘴里散开,酱香打底,上面铺着一层回甘。
吃完那块排骨以后,她真的吃不动了。
程让没再勉强。
他把两个人的碗碟收好叠在一起,放到回收台上。
夜风从食堂门口吹进来。带着泥土味和远处荒野的干草气息。
但是。
夏稚渔在风里闻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很淡。淡到几乎要被忽略。
水的味道。干净的水的味道。
她走到食堂门口,面朝北方站了一会儿。
北侧荒野的地面,那些之前遍布的黑色粘液残留已经看不到了。
程让站在她身后。
两个人看着同一片荒野。
远处地平线上,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地下水脉恢复流通后,有一小股水从地面的裂缝中渗了出来。
水面在月光下亮了一下。
干净的水。
夏稚渔转过身看程让。
程让低头看她。
月光落在他肩膀上,衬得他的轮廓线条很硬朗。
“看到了。”他说。
夏稚渔伸手搂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程让身上穿的那件灰色休闲服很软,带着洗衣液淡淡的皂角味。
程让的手落在她后脑勺上。
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慢慢拢了一下。
“明天开始铺莲藕。”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明天还早。今天先休息。”
夏稚渔没有动。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程让的下巴搁在她头顶。
月光照着那片泛着水光的土地。
第二天早上六点,夏稚渔就起了。
她在空间里把所有库存的莲藕种子装了三大箱。
又把土豆种块和海藻各装了一箱。
螺蛳装了两桶。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夏稚渔带着陈辰和十个人把第三基地南侧的三条溪流都处理了一遍。
莲藕种子每隔五米投放一颗。
种子入水以后,白色根须立刻炸开,扎进溪底的淤泥里。
溪水的颜色在肉眼可见地变化。
浑浊的黄灰色慢慢变浅。
一个小时以后,水面开始透出一点清亮。
陈辰蹲在溪边,用手捧起一捧水闻了闻。
“渔姐,这水味道变了。”
夏稚渔也蹲下来,把手伸进溪水里。
水温比之前凉了两度左右。
触感从之前的粘腻变成了滑顺。
指尖在水里张开,能看到指甲的轮廓。
“第一条溪流,净化完成。”她说。
陈辰在记录本上打了一个勾。
到了下午的时候,三条溪流全部处理完毕。
土豆种块也按规划种在了溪流两岸的污染带里。
种下去以后,地表的黑色土壤开始慢慢退色。
夏稚渔站在最后一条溪流的岸边。风从水面上吹过来。
带着一点泥土和水草混合的气味。
没有腥味,没有硫磺味,没有铁锈味。
她深吸了一口。
鼻腔里填满了干净的空气。
这种气味在末世很少闻到。
只有在系统空间里才有。
现在,它在外面了。
傍晚六点半,程让准时出现在食堂门口。
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两顶帽子。
他把其中一顶扣在夏稚渔头上。
她把帽檐往上推了推。“去哪?”
“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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