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四十小时像是被拉长了。
第一个八小时结束时,菌核能量储备下降到了百分之六十七。
磁场从二十四倍降到了十九倍。
夏稚渔检查完数据,回家睡了四个小时。
闹钟响的时候她从被子里爬起来,发现枕头旁边放着一袋蜜薯干和一张纸条。
“记得吃。”
她把蜜薯干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头上慢慢化开。
第二个八小时结束时,能量储备降到了百分之五十二,磁场十五倍。
第三个八小时,百分之三十九,磁场九倍。
第四个八小时,百分之二十八,磁场六点三倍。
后天凌晨两点半。
夏稚渔站在指挥中心里,屏幕上的数据已经达到了目标值。
程让推门进来。
他穿好了全黑防护服,战刀挂在腰间,手腕上的磁场监测手环闪着均匀的蓝光。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
然后看她。
夏稚渔从桌上拿起那个金属保温桶递给他。
里面是她两小时前熬的醒神热汤。蜜薯香葱山泉水。
程让接过去挂在背包侧面。
夏稚渔又递了一个密封袋。
里面是三瓣紫皮大蒜。
最后,她把一小瓶山泉水塞进他胸前的口袋里。
瓶子很小,只有拇指那么大。
“万一遇到触手。”她说。
程让低头看了看胸前口袋微鼓起的弧度。
他伸手把夏稚渔的手握住,手指交扣了一下。
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很热。她的手有点凉。
“三十分钟。”他说。“三十分钟以内回来。”
夏稚渔点了点头。
程让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时候,夏稚渔把手缩回袖子里。
掌心的热度还没散。
升降平台的深度表数字停在三百五十的时候,程让的磁场监测手环显示当前压制率百分之四十七。
五成三的异能可以正常使用。
他从十七号节点的位置开始步行。
前方五十米,是生态舱和菌核外壳之间的最后距离。
岩壁上的黑色粘液比四十小时前稀薄了很多。
有些位置甚至露出了灰白色的原始岩层。
生态舱的转化效果从内部一直蔓延到了这里。
地面潮湿。脚踩上去有轻微的水声。
三十米。
二十米。
前方出现了一道不一样的东西。
灰褐色的壁面。
质感像是老树皮和石头的混合物,表面有密麻的褶皱,褶皱之间渗着极少量的黑色液体。
菌核的外壳。
程让停住脚步。
他把磁场手环看了一眼。
压制率百分之五十一,比刚才又高了四个百分点。
离菌核越近,磁场越强。
四成九的异能。
他把战刀从鞘中抽出来。
程让闭了一下眼睛。
他把全身所有能调动的异能都往右手集中。
从核心汇聚到肩膀,从肩膀流过上臂和小臂,最后全部压进手腕的那一个点。
手腕发烫。
刀刃的前十厘米开始亮起来。
程让睁开眼。
他上前一步。
刀举起来。
落下。
刀尖触碰菌核外壳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巨响。
蓝白色的光从刀尖炸裂开来。
沿着刀刃的切入轨迹,一条发光的裂纹在菌核外壳上蔓延。
裂纹还在扩大。
菌核外壳的深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震颤。
那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痛苦呻吟。
裂纹处开始涌出大量液体。是灰白色的。
像是菌核内部正在快速坏死。
程让拔出刀。
后退两步。
脚下的地面开始晃动。
他转身跑。
五十米的距离在全速奔跑下只用了不到八秒。
他跳上升降平台,按下紧急上升键。
平台猛地往上弹射。
地面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但不是宋韩旭担心的四到五级地震。
震感在上升过程中逐渐减弱。
到了两百米深处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了。
菌核在死,死得很安静。
生态舱消耗了它大部分能量以后,它已经没有力气做最后的爆发了。
程让在地面平台出来的时候,手表显示下去了二十二分钟。
比他承诺的三十分钟少了八分钟。
夏稚渔站在出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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