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兵变夺权成功的消息传回云岭村的那天,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
日头懒洋洋地挂在老槐树顶上,几只母鸡正蹲在墙根下刨食,像是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直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村口那头传来,有人翻身下马连鞋都跑掉了一只,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了一句:“成了!瑞王伏诛了!”
话音还没落地,村口蹲着的几个老汉手里的烟卷就啪嗒掉在了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齐刷刷站起来,有人往赵家跑着去送信。
赵老娘正蹲在灶台前烧火,听到动静拎着烧火棍就跑了出来,抓着来人连问了三遍真的假的,直到对方把告示上的字念给她听,她才激动地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句:
“老头子!儿媳妇!你听见没!福王成了!”
赵老爹坐在门槛上,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了:“听见了听见了,你这么大嗓门,村尾家的大黄狗都听见了。”
陶氏闻言连手中的针线活都没顾得上放下,推开窗朝外喊:“爹娘,是不是秋实和沈婶子她们也快回来了?”
送信的听到她的花,咧嘴笑道:“陶嫂子您放心,这次战役中,大将军见青功劳最大,听说上头已经在议封侯的事了!至于赵秋实兄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别说他了,咱们云岭村或许都得跟着沾光了!”
赵家父母笑得脸都快烂了,一个劲儿说着“苦尽甘来”,提心吊胆的日子总算过去了。
沈青青没有跟随大部队衣锦还乡,而是提前带着全家回了云岭村,得知消息的云岭村百姓一早准备了隆重的欢迎仪式,那天的村口挤满了人,无一不是来打听京都一役的盛况,大伙儿太好奇了。
赵家小院内坐满了村民,甚至不少从别的村敢来,就为了听个热闹。
赵春华和金玉带着孩子们给大伙儿分发京都买来的小糕点和零嘴,沈青青跟说书先生般,将这月余发生的事一一转述给大伙儿。
从福王的病情好转,到见青率领的部队跟瑞王的人马交锋,再到搜罗的有关瑞王的罪证……
“瑞王的手段,你们怕也听说过一些。朝中那些不顺着他的大臣,不是病故就是意外,连家里老小都不放过。
他以为杀几个人就能把人心镇住,可杀得越多,怕他的人越多,恨他的人也越多。
他调兵的时候,底下的人阳奉阴违,粮草拖拖拉拉,连他亲信的将领都在暗地里给自己留后路。”
沈青青说到这儿,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院子里那些或坐或站的乡亲,“这仗还没打,瑞王那边就已经输了人心,人心散了,再多的兵也没用。
所以咱们的这位新皇能顺利登基,除了民心所向,也是天道的意思……”
百姓们听得直点头,连连称是,唾骂瑞王的同时,不忘捧一捧他们的新皇。
终于有人又问到了重点。
“沈大夫,你还没说,咱们这儿出去的见青大将军到底封了个什么官儿,还有咱们村里不少一起跟着去的儿郎们,如今可还好?”
沈青青笑得欣慰。
“大将军见青,因护驾有功,平定瑞王叛乱,已被新皇封为镇北侯,赐金印紫绶,统辖北方三州兵马。”
院子里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一片欢呼。
沈青青继续道:“至于咱们村里跟着去的儿郎们,阵亡的已经在登记抚恤,朝廷的银子很快就会拨下来,赏赐不会少。
活着回来的,各有封赏,赵秋实因救主有功,是五品武略将军,赐银印,领千户衔,周家父子因缴获敌军粮草有功,分别获封虎威将军和副将;还有几个立了战功的弟兄,也都各有升迁和赏赐……”
有人站起来拍手叫好,有人使劲儿跺脚,欢呼声此起彼伏。
陶氏晃着赵春华的胳膊,一脸不可思议:“春华,你快掐掐我的胳膊,我是不是在做梦,你哥成五品将军了?那我以后也是官太太了?”
赵春华看嫂子满脸高兴的样子,连日来郁结的心情好了不少:“嫂子你没听错,我哥出息了,陛下钦赐了府邸,一座四进四出的大宅子,用不了多久他就来接你们去京都过日子了!”
陶氏双手捂住胸口,似乎承受不住这一波波的幸福,好半晌才缓过来,对赵春华道:“四进四出的寨子……从头走到尾脚都得疼吧?春华,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日后咱家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赵春华想到临行前,恨不得跪在她面前求原谅的某个男人,鼻尖冷哼:“我才不去,京都再好也比不上我的杂货铺子,过些日子我就去姚城,好多百姓等着我店重开呢!”
陶氏看出她心情不好,拉着林红豆到一旁,两人咬起耳朵。
“什么!妹夫没死!”
“啥!妹夫就是见青大将军……不对,现在应该叫侯爷了……我的天老爷,这都是什么事?”
林红豆道:“陶家嫂子,你赶紧劝劝我大嫂,她不肯原谅我哥,也不肯让金玉和宝珠认爹,说他是个大骗子,骗了她们娘儿三这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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