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兵们有的瘸着腿拄着棍儿,有的捂着手上的胳膊扶门出,刚踏进院子,就看见沈青青正费力搅合着大锅,里头阵阵飘散的白烟和米粥香味,一缕缕进了将士们鼻腔中。
“香!真是白米粥和大肉包子,巧了,昨儿吃的正好全消化了,肚子正叫唤呢。”
“瞧我这不争气的嘴角,哈喇子自己冒出来了……”
“在哪排队,赶紧的吧,你们都不饿吗?”
队伍很快调整好,将士们兴高采烈捧着难能可贵的早餐,一个个喝得脸颊通红,嘴里塞得满满的,一口没吃完,另一口已经跟鬼似的塞进去了。
见青喝完一碗粥,擦了擦嘴角,沈青青正好在他旁边坐下,这才知道这些日子来儿子被困在此地作斗兽的原因。
“福王中了毒,如今昏迷不醒,瑞王的人才敢不计后果试图绞杀我们这群人,连带着老家的你们也不放过,”见青脸色铁青,双目因为愤怒赤红,家人是底线,瑞王此举无疑彻底惹怒了见青,“这样不择手段上位的人,他日若真成了一国之主,百姓的日子能好过?”
想起在家的妻儿和妹妹,见青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娘,春华和孩子们……”
沈青青知道他的担忧:“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瑞王的人就是翻个底朝天,也查不到她们的去处,当务之急是福王的病,他若去了,咱们才真的是束手无策。”
母亲没来之前,见青虽吊着一口气,但内心是绝望的,筹谋了这么久,难道就要功亏一篑?
他不甘心!
好在母亲来了。
那一切还有得救。
当天,见青和沈青青在破庙中商议许久,决定让沈青青去往福王宅邸,并带上他们用命换来的秘密。
沈青青没有犹豫,留下林永孝照顾大伙,并且拿出足够众人四五日的食物和伤药,下了山。
下山前,见青给了沈青青一块黑铁令牌,那是能证明身份的信物,可惜没等到她靠近福王住宅巷口,沈青青已经察觉到不寻常氛围。
街角卖茶水的摊子后头坐着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目光有意无意地扫着福王府的大门方向。
对面酒肆二楼临窗的位置,也有个戴着毡帽的男人正慢悠悠地喝着茶,可那茶碗端了半天也没见少一口。
沈青青没有多看,只低着头,像是一个寻常的乡下老妇走累了路,慢慢踱到福王府门前,撕下墙上的“重金寻名医的告示”。
果然,刚把告示揭下来,坐在茶水摊前的一个汉子就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道:“老婆子,你懂医?”
对方上下扫视沈青青好几眼,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疑虑。
沈青青佯装耳背:“啊?”
汉子翻了个白眼,提高声音:“我问你是不是懂医?为什么要揭这张寻医告示?”
沈青青此时顶着老人妆,脸上丘壑遍布,任谁也不会跟城里要抓捕的人联系在一起。
她愣了片刻像是才反应过来:“寻医?不不不,我不懂医,听人说府里在找洒扫倒恭桶的婆子,家里缺钱,老婆子是来应聘的。”
说完,将拿倒的寻医告示举到汉子面前,小心翼翼指着上头的字问:“这上头不是写的招人吗?”
孔武有力的汉子闻言,没了最后一点耐心,回头瞪了一起盯着福王府邸动静的同伴一眼,仿佛在说,这种人也值得老子跑来问话?
“哎……小哥,你还没回答老婆子的问题呢!”看着要走的汉子,沈青青想伸手去拉,但一路过来身上沾染不少灰尘和草屑,故意上了煤灰的手掌又老又脏,眼看要碰到对方的衣角,被那汉子跟避垃圾似的一蹦三尺远。
“走走走,我又不是府里的人,问别人去!”
正巧这时,府门开了,走出来愁眉苦脸的王府下人,照常查看墙上的告示有没有人接,本没抱希望,都贴出去四五日了,要么来的庸医骗钱,要么是被周围盯梢的赶走的大夫,偌大的皇城竟然没一个像样的大夫肯登门。
问为什么不进宫请御医?
如今的太医院由医正把控,尽数投了瑞王,至于他们这门可罗雀,主子有今天没明天的王府,谁敢沾上?
管家叹口气,往墙角告示处一撇,这一眼不得了,眼睛都瞪圆了。
告示被人摘了?
他下意识先开了眼一连数日坐在茶摊前的看哨。
没反应。
看来又是个庸医。
事实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
撕下告示的是个年岁快入土的老婆子,满身脏污,朝他走过来,没等他赶人,开口就问:“这位老爷,贵府是不是在找洒扫婆子,您看我如何?”
管家头都大了。
什么洒扫婆子?
此等小事他怎么会过问!
本来找不到大夫救治主子已经够烦了,还要被人捣乱。
“去去去,府里不缺洒扫。”
沈青青笑着,脚下一步没挪动:“您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大,干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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