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脂南仓、东仓各留稻谷二百五十石、粟米二百石。
另在粮仓夹层中埋藏火油二百斤、火布二百五十匹、火药一百斤、开花弹四十枚、震天雷一百八十枚,安置完毕后绘图上报。”
三道命令写完,曹雄放下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拿起北疆都督府的大印,一盖上。
他站起身来,把三份命令叠好,用油纸包好,走到签押房门口,对外面值守的亲兵说了一句:“叫张翼、李鼐、王镇三人即刻来见。”
亲兵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夜色中,他的脚步声沿着榆林城的街道向三个方向扩散开来,很快就消失在了那些纵横交错的巷弄之间。
曹雄没有在签押房里等着。他重新走上城楼,站在垛口后面,望着北方那片被夜色吞没的旷野。
风从草原深处刮过来,裹着枯草和沙砾的气息,将城头那几面延绥军的大旗吹得猎猎作响。
旗角拍打着旗杆,声音清脆而急促,像是在替这座边关重镇敲响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戏的序曲。
他等了大约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他一直没有动,就那么站在城楼上,让夜风从甲胄的缝隙间灌进来,带走身上所有的暖意。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北方那片漆黑的旷野上,但他的脑海里却在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粮仓怎么清,诱饵怎么留,火药怎么埋,骑兵怎么派,败仗怎么打。
每一件事,每一个环节,他都过了不止一遍。
三个人陆续到了,榆林守备张翼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在延绥镇守了将近二十年,和蒙古人打过无数次交道。
他脸上的那道旧刀疤从左额一直延伸到右颊,那是十年前在红柳滩一战中留下的。
绥德守备李鼐比他年轻一些,三十五六岁,面容清瘦,颌下蓄着一把短须,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但他在边关守了十几年,杀过的人不比任何老兵少。
米脂守备王镇年纪最大,五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了,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如鹰。
他在米脂守了二十多年,对那里的每一座粮仓、每一条巷子都了如指掌。
三个人走进签押房的时候,看到曹雄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摆着三份已经封好的军令。
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些军令上,然后抬起来,看向曹雄。
曹雄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他伸手把那三份军令拿起来,一份递给张翼,一份递给李鼐,一份递给王镇。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反复掂量过之后才放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都看看。”
三个人各自拆开军令,低头看了一遍。
张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李鼐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王镇的眼睛眯了起来。
三个人看完了,抬起头来,目光再次汇聚到曹雄身上。
张翼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沉稳,像是在掂量那份命令的分量:“军长,粮仓清空,属下明白。但那些火油、火布、火药、炮弹,埋进空粮仓里,是要做什么?”
曹雄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口深冬的井水。
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张守备,你说,鞑靼南下,最想抢的是什么?”
张翼愣了一下,然后回答:“粮。”
“对,粮。”曹雄的声音依然不大,但那种沉稳之中有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的环节都在心里反复推演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鞑靼南下,就是为了抢粮。”
“他们缺粮,缺到活不下去,所以才南下拼命。所以他们的第一目标,一定是我们的粮仓。”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三个人脸上缓缓扫过,然后继续说下去:“如果我们把粮仓搬空,在空粮仓里留下诱饵,再在诱饵旁边埋下火油、火布、火药、炮弹。”
“那么当鞑靼冲进粮仓,争抢那些诱饵的时候,只要有一根火把,或者一次误触,整座粮仓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更沉了一度:“数百鞑靼骑兵被烧死在粮仓里,他们的战马、兵器、粮袋、辎重,全部化为灰烬。而他们自己,连一粒粮食都抢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转移物资,诱敌深入(第2/2页)
签押房里安静了片刻。张翼的眼睛亮了,李鼐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王镇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李鼐第二个开口,他的声音比张翼更轻一些,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掂量一份已经反复计算过的账目:“军长,属下明白您的意思了。”
“粮仓搬空,诱饵留下,火药埋好,鞑靼冲进来的时候,就把他们的命也埋在这里。”
曹雄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但还有一件事——光埋火药还不够。我们要做的,是把鞑靼引到河套深处,让他们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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