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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其余各千户所的千户也是陆续到来。
一众千户在江彬、钱宁、陈文后面坐下,正堂里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牟斌开口了。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交代。”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正堂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在场众人的身体同时微微前倾了一寸,眼睛同时盯住了牟斌的脸。
“福建四林,勾结昔日内阁三大臣与刘文泰,欲要彻底把持南京六部,暗中分裂大明,与北京朝廷划江而治。如今事迹败露,其背后家族连同福建各地士绅,欲要造反。”
牟斌的呼吸同时停了一瞬。
划江而治,造反。这两个词,太重了,重到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江彬都觉得肩膀上一沉。
牟斌的声音继续响着:
“锦衣卫要混入福建民变的人群中,打着四林的旗号,喊出推翻大明的口号。”
他的目光从在场众人脸上扫过,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同时,制造四林勾结逆臣、企图分裂大明的证词、密信、口供。让天下人都知道——福建四林是逆臣同党,是乱臣贼子,是分裂大明的罪魁祸首。”
正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众人坐在那里都没有说话,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不敢说,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彬的拳头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不是害怕,是兴奋。这是要办一个省,这是要办一个家族,这是要办一个盘踞在福建上百年的士绅官员。这种案子,一辈子都遇不到一次。
钱宁的脸色没有变化,还是那种冷静的、沉稳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样子。但他的心里,在飞速地转动着。
他在想证词该怎么写?密信怎么造?口供怎么编?从谁嘴里“供”出来?用什么方式“查”到?
每一个细节都要天衣无缝,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纰漏。出了一点差错,锦衣卫就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皇帝就会成为天下人的靶子。
陈文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他在想文书怎么归档?档案怎么造?卷宗怎么编?
从锦衣卫的档案库里翻出几份“旧档”,改一改日期,换一换名字,添几笔“密报”的内容,这种事他做过不少。
其余千户的想法比前面三个简单得多,他们不管什么证词、密信、口供,他们只管一件事——执行。
大人说去福建,就去福建。大人说混进人群,就混进人群。大人说喊口号,就喊口号。大人说杀人,就杀人,就这么简单。
正堂里安静了很久。
牟斌没有催促,他知道这件事需要时间消化。
毕竟这件事,办成了,锦衣卫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刀。办砸了,锦衣卫就是皇帝的替罪羊。
片刻之后,牟斌方才开口道:“江彬,你挑选最精干的人手,第一批暗探,今晚出发。到了福建之后,分赴福州、泉州、漳州、兴化等府,混入民变的人群中。”
“记住——要快,要稳,要隐蔽。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们的身份,不要让任何人抓住把柄,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和锦衣卫有关。”
“你们是百姓,是被士绅煽动起来的百姓,你们的口音、穿着、举止、表情——都要像百姓。”
“到了地方之后,先不要急着动手。观察几天,看看局势,摸摸底。看看哪些士绅闹得最凶,看看哪些百姓最容易煽动,看看哪些地方最容易点火。”
“等时机成熟了,再动手。不要一拥而上,要分散开来。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喊一句,换一个地方再喊一句。不要让同一个人在同一地方出现两次,不要让人认出你们的脸。”
“记住——你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点火的。火点着了,剩下的,交给被士绅鼓动的百姓自己。”
江彬的拳头攥得更紧了,眼中那团火越烧越旺。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属下明白!大人放心,属下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牟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陈文。
“陈文,你负责证词、密信、口供。陛下说了,要让诏狱里的那些人“供出”四林是他们的同党,要让他们“交代”四林和他们密谋划江而治的“细节”。这件事,不能出任何差错。”
“证词要写得像真的,要有细节,要有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不能太粗糙,不能太简单,不能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也不能太细致,太细致了反而假。”
“密信要造得像真的,要用那个年代的纸、墨、笔、信封,要模仿刘健、谢迁、李东阳、刘文泰的笔迹。”
“笔迹这件事,你去找诏狱里那些伺候过他们的人,问问他们的笔迹有什么特点,然后找人模仿。”
“口供要从诏狱里“取”出来,要有审讯记录,要有签字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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