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抚的。
江西巡抚说茶商在串联。
广东巡抚说布商和油商在串联。
......
各府知府的奏章更让人心惊,苏州知府林遂说,苏州士绅带头反对催缴赋税,请求朝廷派兵弹压。
杭州知府说,杭州府学的生员准备联名上书反对科举改革,请朝廷提前防范。
扬州知府说,两淮盐商正在串联,准备集体罢市。
松江知府说,松江的棉布商人心惶惶。
常州知府、嘉兴知府、湖州知府、宁波知府......
可以说,天下各省、各府、各县,几乎都在反对新政。
各省的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各府的知府、知州,各县的知县,几乎都在说同一件事——新政会引起天下大乱。
这不是一个人在反对,是天下人在反对。
不是一两个省份在反对,是天下所有的省份都在反对。
不是一两个衙门在反对,是天下所有的衙门都在反对。
田景贤放下最后一份奏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吐出来。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他想起了大朝会时第一次看到皇帝的改革方案时的情景,那时候他也震惊,也担忧,也害怕。
但他告诉自己,皇帝年轻,有锐气,有魄力,也许真的能做成。
现在,他看着这些从天下各省涌来的奏章,每一份都在说新政推行不下去,每一份都在说地方上反对激烈,每一份都在说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心里,那种“也许真的能做成”的希望,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但他不敢让那种希望完全熄灭,因为他是通政院使,是皇帝的信息总管,是连接皇帝与天下的桥梁。
如果他都不相信新政能推行下去,他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子上?
田景贤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
他拿起桌上的笔,蘸了蘸墨,开始在每一份奏章上写批注——浙江巡抚的奏章,他批了“呈御览”三个字,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浙江士绅反应激烈,赋税催缴进展缓慢,请陛下圣裁。”
福建巡抚的奏章,他批了“呈御览”三个字,又加了一行小字:“福建盐商联名反对盐收归国营,情势不容乐观,请陛下圣裁。”
湖广巡抚的奏章,他批了“呈御览”三个字,加了一行小字:“湖广粮商恐慌,粮收归国营一事不可操之过急,请陛下圣裁。”
他一份一份地批,一份一份地写。
他的笔迹很工整,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但他的心里知道,这些奏章送到皇帝御案上之后,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不知道皇帝会怎么回应,但他知道——从今天起,大明的朝堂,再也不会平静了。
二月十六,禁军都督府,皇帝营房。
朱厚照坐在书案后面,面前堆着厚厚一叠奏章、密报。
通政院送来的,六部诸司送来的,都察院送来的,东厂、西厂、锦衣卫送来的——从天下各省、各府、各县涌来的奏章、密报,像一座小山,压在他的御案上。
奏章堆得太高了,高到几乎遮住了他的脸,从营房门口看进来,只能看到他头顶的翼善冠和肩膀上的明黄色龙袍。
他一份一份地翻看,脸色如常。
刘瑾站在一旁,垂手而立。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又像有一万只鼓在敲。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在皇帝脸上看到过笑容了,至少在处理这些奏章的时候没有。
皇帝的脸色始终是平静的,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水。
但那种平静,让刘瑾心里发毛,因为他知道,皇帝越是平静,心里想的就越多,盘算的就越大,出手的就越狠。
他偷偷地瞟了一眼皇帝的脸色。
刘瑾终于忍不住了。
“陛下。”刘瑾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生怕惊扰了什么。
朱厚照没有抬头,继续看下一份奏章,嘴里“嗯”了一声。
刘瑾深吸一口气,斟酌着措辞,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了好几遍才敢说出来。
“这些奏章……各省巡抚、各府知府、各部诸司、都察院的御史们,几乎都在反对新政。”
“奴婢斗胆,陛下,这真的不要紧吗?”
朱厚照放下手中的奏章,抬起头来,看了刘瑾一眼。
那一眼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水。
但刘瑾被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因为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焦虑,而是一种——笑意。
是的,笑意,皇帝在笑。
朱厚照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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