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宝没有应声。春儿没有真的明白,他知道。她心里那些东西,只是被自己暂时压住了。他知道,可他也没继续逼。
春儿的手捏紧了榻沿。
进宝还在去够那些字条。把那些“云端月,照不透”,把那些“不知怎么还”,把那些她为沈鹤云写下的、为别人写下的每一个字,全都从那小小的银坠子里取出来,一样不留。
“你还在想他,是不是?”
春儿抗拒回答似的,摇了摇头,冷汗发了一身。
她每一寸骨肉都在挣,想逃开,逃开他,逃开这些不得不让她睁大眼睛瞧的问题。可进宝的手臂箍在她腰间,她往前挣一寸,他就把她拉回来一寸,像是早就知道她会逃似的。
“你告诉自己,他是可以做朋友的,是这么劝自己的吗?可他呢?值不值?”
进宝把她整个人按在原处,像把一朵被风吹歪了的花重新插回土里,不管它的根有没有扎好,不管它会不会活,他只是把它插回去了,然后压了压土,拍了拍,不让它再被风吹走。方便他继续追索答案。
他很有耐心。他可以一直找,一直问,直到那春儿的心里再也藏不住任何秘密。
手指一阵刺痛,进宝低头看了看。
指腹上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也有些红肿,血珠子正从伤口里往外渗。沿着他的指节往下淌,一些顺着流进坠子里,一股落在春儿膝下的软垫上,洇开一个鲜红色的印子。
那两张春儿为别人写的纸条已经取出来了,皱巴巴的夹在他指尖,被他的血染红了一点。
进宝没说话,也没擦。
他凑近了点,蓝袍子还是那样干净清爽,领口抿得齐齐整整,袖口的扣子一粒都没解开。这样衣冠整齐的身体,往前凑近了点。
“现在呢,你在想什么。”
进宝掐着春儿的脸颊,让她转向自己。她侧对着他,眼睛瞪得大大,像蒙着一层水雾。眼泪一股一股地涌出来,安静,也可止不住。
她不是在哭。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堵在喉咙里,她想承认,也想反驳。想承认沈鹤云本身就不值得,可也想为当时的自己说些公道话。这些念头太多也太满,每一下呼吸都要带出一点什么来。
她唇角,渐渐地露出了一个失了神的、软软的微笑。她决定什么都不想了。
蓦的,这笑在进宝心头燃了一把火。
这火烧得不管不顾、要把一切都烧成灰。他要让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要让她眼里心里,只有自己。只有一个名字,一个声音,一双手。
小银坠子里,他够到了最里头那张纸条。
那画着小元宝的小纸条在银坠子的最底部,蜷在最里头,像一个害羞的,很小很小的孩子,把自己缩成一个团,以为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
进宝终于碰到了它,这圆圆的纸团子就在他指尖,它纸被潮气浸得发软,指腹压上去几乎能感觉到墨迹的纹理。
“够到了。”他轻轻说,像不费吹灰之力够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得意。额上渗着汗,可他好像全不觉得。
进宝热热的鼻息喷在春儿的脖颈上,又湿又烫。
他想把这纸条子摊开,对着太阳光照一照,指着它对春儿说。坠子里只能放这些,只能放有关我的纸条,别的,都不要。
可他忽然想,这是那张画了小元宝的纸,它合该一直放在坠子里,就像它本来就长在那里。
她什么都不用记得,只需要记得这张小纸条,这个银坠子,以及现在同她说话的人。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进宝重复了一遍。
春儿的喉间溢出一声咕哝,像是说了句不得不说的回答。进宝勾起一个笑来,那咕哝里,只有他自己的名字。
这句答案落定,春儿整个人往下坠了坠,像被抽空了骨头。她把那银坠子、沈鹤云、皇后、太子、五皇子,全都送进进宝的掌心里。
她全都不要了。
那些东西,她一样都不要了。她只要这个人,只要这双手。
那小银坠子终于把所有藏着的心思都亮了出来。那些憋了太久的字句,一道一道地摊在日光底下,写在垫子上,写在他的手指间,写在春儿不断起伏的呼吸里。渐渐地化了。
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带着河水特有的腥气。一朵小茉莉落在软垫上,风吹过来,它翻了半个身,又吹一下,它又翻回去。
进宝呼出一口气,揽的春儿更紧了些。可她全回来了吗,全回到他身边了吗?包括那一根细细的,她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伸向沈鹤云的枝条?
他把春儿从地上捞起来,拢进怀里。她太轻了,拢住了就散了似的,得整个圈着才能不让她滑下去。
他咬着春儿的耳朵尖,牙齿叼着那一小片软骨,轻轻地磨着,含含混混地说了什么,声音像隔了一层水,听不太真切。可那含混里头的狠劲儿,她感觉到了。
他还在问,只是那询问不再是慢悠悠的询问了,一个字一
>>>点击查看《掌心饵,驯娇记》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