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西府的沈将军,今晚差人来了一趟。”
皇后手里的动作没停。
“五军营,”永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搜出了咱们要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轻轻放在炕桌上。又掏出一张纸,叠得方正,边角都磨毛了。
他把纸展开,铺在瓷瓶旁边。
纸上按着一个血手印,颜色发暗,边缘模糊。底下的字也褪了色,笔画虚虚的,像随时要散进纸里。
皇后终于停了手。
她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一眼那个小瓷瓶。
没说话。
永善叹了口气。那叹息很深,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陈年的灰。
“沈将军先一步进了刘德海的私宅,”他说,“地方选的准。”
皇后点点头,目光还落在那张纸上:“二弟如今大了,行事倒是周全些。”
“只是没想到,”她缓缓开口,“刘德海竟被半路杀了。”
她抬起眼,看着永善。
“你怎么想?”
永善沉默了一会儿。
烛火跳了跳,在他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都是命。”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苍老了些。
“无论谁动的手,娘娘可安枕了。”
他闭了闭眼。
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有眼窝深陷处,残留着一点烛火的碎光。
窗外,不知哪里的小虫试探着细细地叫了一声。
又没有了。
夜还是那样浓,化不开似的。
皇后低下头,又捏起一颗莲子。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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