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点逐渐变大。在太阳完全沉入海面之后,渔船靠近了一座孤立的火山岛。岛屿不大,大约只有几平方公里,
海湾尽头有一小片沙滩和一个用石头砌成的简易码头。码头上停着一艘小艇,旁边站着两个人。
秦向东站在船头,看着那两个人。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脸被晒成深棕色。另一个年轻一些,三十出头,穿灰色T恤和工装裤,手里握着一把猎枪,枪口朝着地面。
老人把渔船靠上码头,把缆绳扔给那个年轻的人。秦向东拎着行李袋跳上码头的时候,那个穿深蓝衬衫的男人走上前来。
“秦向东?”他用中文问,声音低沉而平静。
“是我。”
“吴先生让我在这里等你。”那人说,“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你到了。现在你可以打开U盘了。’”
秦向东从口袋里取出那个黑色U盘。码头上有一间石砌的小屋,屋里有一张桌子和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他在桌前坐下来,把U盘插进电脑的USB接口。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件。
打开文件,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文字,没有图片,没有其他内容:
“秦向东,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走完了全部路线。你现在所在的这座岛叫‘圣伊莎贝尔岛’,是我在十五年前买下的私人岛屿。岛的中央有一处淡水泉眼和一座废弃的灯塔,我在灯塔下面建了一个地下避难所,里面有我需要你找到的东西。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我要用这种方式把你引到这里。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信任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背叛了我。我需要一个从维也纳开始、跟所有旧有关系都没有关联的人,一个我能用线索和测试一步步验证其能力的人。你通过了全部测试。现在请到灯塔来。从码头沿石阶向上走大约二十分钟就能看到。
“还有一件事。你在里斯本地下保管库里遇到的那两个杀手,他们只是吴先生手下的一部分。真正的吴先生已经死了。我是他的双胞胎弟弟,何塞·吴。
那些追杀你的人,是组织派来的。他们以为我是吴先生,所以他们要杀我。而你一路上的表现让他们以为你是我的继承人。
现在他们知道你还活着,而且已经到了这座岛上。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在灯塔等你,越快越好。”
秦向东把这段话读了兩遍。吴先生已经死了。一路上给他留线索、安排路线、派人测试他的人是吴先生的弟弟何塞·吴。
追杀他的人,是另一个组织。而现在那些人知道他还活着,知道他在圣伊莎贝尔岛上。
他站起来,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收进口袋。穿蓝色衬衫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也提着一把枪。
“灯塔怎么走?”秦向东问。
“出了门往右,沿着那条石阶往上走。我会在后面跟着你。”
秦向东走出小屋,站在码头上抬头看。岛的中央是一座低矮的山丘,山顶上有一座灰色的石砌灯塔,塔身斑驳,看起来确实已经废弃了很多年。一条窄窄的石阶路从码头边缘开始,沿着山坡蜿蜒向上,消失在植被和岩石之间。
他开始往上走。左肋的骨裂在爬台阶的时候被反复震动,每一步都带来尖锐的刺痛。他用手按住左胸固定带的位置,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石阶两侧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一种叶片厚实的藤本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花香。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石阶尽头出现了一片被藤蔓覆盖的石砌建筑。灯塔就在前方,比从海面上看到的更大一些,塔身直径大约五米,高度超过二十米,顶部的玻璃灯室已经破碎,只剩下几根锈蚀的金属骨架。灯塔底部有一扇木门,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秦向东走到门口,推门进去。灯塔内部是一个圆形的石砌空间,地面铺着石板,墙壁上点着几盏油灯。空间中央有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和一个铁皮盒子。后墙上有一扇铁门,通向灯塔下方的地下空间。
铁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瘦削的老人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头发全白,脸上布满了比吴先生更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跟吴先生一模一样——清亮,冷静,带着一种近乎无情的光。
“你到了。”何塞·吴说,声音沙哑而低沉。“比我想象的快了半天。”
秦向东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追杀我的人已经知道这座岛了。”
“我知道。”何塞点了点头。“他们在佛得角的人被我拦住了三天,但最多再有两天他们就会找到这里。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进来,我带你去看你需要看的东西。”
他转身走进铁门后面的通道。秦向东犹豫了一秒,然后跟了上去。通道向下延伸了大约十几级台阶,尽头是一间约二十平方米的地下室,三面墙壁上都是金属保险柜和文件架。房间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几十张地图、照片和文件。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煤油灯,把整个空间照成一种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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