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遇到了几波人。”秦向东简短地说。
卡洛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吴先生给你留了东西在这里。三天前到的,是另一艘船带来的。”
他从储藏室角落的一个铁皮柜子里取出一个密封的防水袋,递给秦向东。
“他说你到了之后直接打开,不要耽搁。”
秦向东接过防水袋,撕开封条。里面装着一个黑色的U盘和一张折叠的纸条,跟之前那些纸条一样,深蓝色钢笔字迹。
纸条上写着:“普拉亚港西侧有一个叫‘盐滩’的小渔村,明天日出之前到那里。有一艘渔船会带你去最终目的地。不要打开U盘里的文件,到了地方之后自然会知道怎么用。卡洛斯会给你指路。”
秦向东把纸条折好,抬头看卡洛斯。
“盐滩怎么走?”
“沿着海岸线往西走大约八公里,有一条土路穿过火山岩地带,尽头就是盐滩。走路的话大约两个半小时。”卡洛斯顿了一下,“但你不能走着去。今天下午有一班去西边村子的卡车,运蔬菜和淡水的,司机是我的人。你坐他的车到半路,剩下的路自己走。”
“什么时候出发?”
“下午四点。”卡洛斯看了看秦向东的左臂和脸色。
“你需要先处理一下伤。后面有间屋子,有床和清水。你休息到四点,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
秦向东在储藏室后面的小房间里躺了三个多小时。他重新处理了左臂的伤口,换掉了被血和汗浸透的纱布。
左肋的布条固定带也需要重新缠,他在解开旧布条的时候发现骨折处的肿胀更严重了,皮肤表面出现了一片暗红色的瘀斑,那是皮下出血扩散的表现。他咬着牙重新缠好固定带,把布条勒得比之前更紧一些。
这一段时间的追杀,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个吴先生并不是真心想杀他,每次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就会收手,或者说吴先生就像是一个饵,不知道是谁在利用他,钓秦向东,
甚至这个时候秦向东还觉得,就连秦叶蓉的出现,都是别人安排好的,但目的是什么呢?
下午四点,一辆破旧的丰田皮卡停在了酒吧后巷。司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佛得角本地人,话很少,只点了点头就让秦向东上车。
车厢后面堆满了装满淡水的塑料桶和几筐蔬菜。秦向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皮卡沿着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颠簸着向西行驶。
皮卡开了大约四十分钟之后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司机指了指右边的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土路。
“顺着那条路走大约三公里就是盐滩。我只能到这里。”
秦向东下了车,谢过司机。皮卡掉头开走之后,他沿着那条土路朝着海边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将近四十分钟,到了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渔村,几栋低矮的石砌房屋散落在海湾边的一小片平地上,门前晾着渔网和章鱼干。海湾里停着五六艘木壳渔船,船身被海浪和日晒侵蚀得发灰。空气中有一股浓烈的咸鱼和柴油混合的味道。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村口的一块石头上补渔网。看到秦向东走过来,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海风和日晒刻满深纹的脸。
“找船?”他用葡萄牙语问了一句,然后换成蹩脚的英语,“去哪里?”
“吴先生让我来的。”秦向东说。
老人的手停下来。他盯着秦向东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把渔网放在一边,站起来。
“跟我来。”
他领着秦向东走向海湾最东侧的一艘渔船。那艘船不大,大约十二米长,船身刷成深蓝色,甲板上有两个舱室和一个后置的小型驾驶台。船尾的发动机是一台老式的单缸柴油机,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但保养得还算不错。
“明天日出出发。”老人说,“在那之前你可以睡在船舱里。不要生火,不要开灯。”
秦向东在船舱里躺下来。舱室很小,只有一张窄床和一个固定在舱壁上的小桌。他从舷窗看出去,海面上最后一点暮色正在消退,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两颗星星开始亮起来。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缆绳在系船柱上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把吴先生留下的那个黑色U盘拿出来捏在手里。塑料外壳上没有任何标记,跟普通的U盘看起来没有区别。他没有插入任何设备去读取它——吴先生的纸条上写得很清楚,到了地方之后自然会知道怎么用。
他反复想着吴先生那句话:“如果你能活着穿过佛得角,你就能到达最终的目的地。”现在他已经到了佛得角,五波追杀没有拦住他。但最终目的地到底是什么?吴先生到底在找什么?这个问题从维也纳开始就一直跟在他身后,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他从一座城市牵引到另一座城市,从一个线索牵引到下一个线索。而现在这条线的末端就在这艘船上,在这片大西洋深处的某个地方。
他在摇晃中沉入睡眠。半夜的时候醒过一次,听到老人在甲板上走动,检查缆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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