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半山腰找到了一间废弃的渔民工具棚,门锁已经锈死,他用石头砸开。棚子里堆着破旧的渔网和几捆发霉的缆绳,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和鱼腥味,墙角有一张朽烂的木桌和几把缺腿的椅子。
他在角落里坐下来,把左臂的伤口用打火机烧过的刀尖清理了一下——刀刃接触伤口的时候他咬住自己的袖子,痛得浑身发抖,但至少把伤口边缘的坏死组织清掉了。然后撕下T恤下摆重新包扎。
左肋的疼痛让他每次弯腰都几乎要叫出来,但他咬着牙把布条在胸腔上又缠了两圈,固定住受伤的区域。
他在工具棚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给阿八发了消息:“第二波解决了。三个死了,一个跑了。我左臂中弹擦伤,左肋骨裂加重。第三波什么时候来?”
阿八回复:“吴先生说第三波已经出发了。他让我告诉你一句话:‘第三波之后还有两波,你可以在任何时候放弃,把信封交出来,我会让人送你回欧洲。’”
秦向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收起来。他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在黑暗中感受着伤口一阵一阵的搏动。
放弃不在他的选项里。他已经在吴先生的线索里走了将近两个月,从维也纳到普罗旺斯到尼斯到里斯本到马德拉,他不会在距离终点只剩最后两步的时候停下来。
他从工具棚里找了一根大约一米长的硬木棍,用渔网绳在中间缠了几圈做握柄。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工具棚,重新走进丰沙尔深夜的街巷里。
第三波杀手在凌晨两点左右出现。这次是六个人,分成两组从两个方向同时包抄。他们带着手枪和短管猎枪,装备比前两波更精良,防弹背心穿在深色外套下面,从外面看只有一点不自然的轮廓。
但秦向东已经找到了他们的规律——他们总是从主路两侧的巷子同时推进,中间留出一段大约五十米的空档作为合围缓冲。
他在那道空档里设了伏。
他把从工具棚里带出来的破渔网拴在两堵墙之间的低处,离地大约二十厘米,用几块石头压住两端。然后在渔网前方十几米的地方,他用木棍敲击路边的铁栏杆,发出清脆的连续声响。
两组人同时朝声音来源快速推进。第一组人跑在前面,冲进他预设的区域时被渔网绊倒,前面两个摔成一团,后面两个撞在他们身上。秦向东从侧面的门洞里冲出来,木棍狠狠砸在第一个人的手腕上,手枪脱手飞出去。
第二下砸在第二个人的后脑勺,那人直接趴在地上不动了。第三个人反应过来朝他开枪,子弹打在他身边半米的地面上,秦向东侧身扑进旁边的巷口,滚了两圈之后站起来继续跑。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葡萄牙语的呼叫。他在巷子里左拐右拐,把追兵拉开了一段距离,然后在一处拐角停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等第一个追兵从拐角冲出来的时候,他迎面把砖砸在对方脸上。那人仰面倒下,鼻血喷涌。秦向东从他身上跨过去,继续跑。
他跑了将近二十分钟,穿过大半个丰沙尔老城区,最后在一处建筑工地的水泥管堆后面躲起来。左肋的疼痛已经变成了一种持续的、灼烧般的钝痛,呼吸越来越浅,每一次吸气都只能吸进正常量的一半。
左臂的伤口也在渗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发硬。他把身体蜷缩在两根水泥管之间的缝隙里,闭着眼睛喘息。
第三波他没有完全解决,但至少打伤了三个,暂时拉开了距离。第四波和第五波还没有来。
他在水泥管里躲了将近一个小时。天边开始出现灰白色的光,港口方向传来第一班渡轮的汽笛声。他看了一下时间,早上六点多。距离中午还有将近六个小时。
他从水泥管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僵硬,左肋每动一下都像有碎骨在摩擦。他扶着水泥管站了一会儿,等眩晕感过去,然后慢慢朝港口方向走。他需要找一个能观察到码头入口又不容易被接近的位置,等“圣玛利亚号”靠港。
他走到港口东侧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海面上铺着一层金色的光。货运码头比客运码头安静得多,只有几艘货船停靠在泊位上,吊车缓慢地移动着集装箱。他在码头入口对面的一个露天咖啡摊坐下来,要了一杯咖啡和一个蛋挞,面朝码头方向。
第四波杀手在早上八点左右出现。这次只有两个人,但他们的动作和前几波完全不同。他们从港口方向走过来,穿着码头工人的制服,手里拎着工具箱,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码头维修工。
但秦向东注意到他们走路的姿势——步幅均匀,重心低,视线持续扫过码头入口周边的每一个角落,而且两个人之间始终保持着大约十米的距离,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他放下咖啡杯,慢慢站起来,往咖啡摊后面的巷子里退。那两个人几乎同时加快了脚步,其中一个把工具箱的搭扣解开了。
秦向东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工具箱落地的金属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他冲进巷子,在第一个岔口拐弯,然后突然停步转身,背贴着墙壁。第一个追进来的人从他面前冲过去,秦向东伸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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