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罗洲,橡胶园。
午后阳光烈得像要把整个大地烤化,橡胶树的叶子打蔫垂着,远处的山丘在热浪里扭曲变形,像融化的糖浆。
空气里弥漫着乳胶的酸味和泥土的腥气,闷得人胸口发紧。
蝉鸣声一阵接着一阵,像无数把小锯子来回拉扯,吵得人心烦意乱。那栋灰色小洋楼的窗帘全拉上了,透不进一丝光。
客厅里只点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笼罩着那张宽大的沙发。茶几上摆着一杯茶,早就凉了,茶汤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膜,一口没动。
谢婉英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袍,月白色的,没有花纹,没有刺绣。头发散着,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妆,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嘴唇有些发干,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但那双眼睛还是很亮——那种在绝境里还没认命的光,像一盏在风雨里摇晃却始终没有熄灭的灯。
阮豹死了。他带了二十个人去,全死了。
从新岛坐鹰酱的海军运输船去,带着鹰酱的枪、鹰酱的子弹、鹰酱的装备,全死了。
那个人——那个穿着工装、满手机油、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的北佬,又赢了。她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阮雄死了,阮豹也死了。阮家就剩她一个女人了。
那些人——那些跟着阮雄打天下的老人,那些在她面前点头哈腰叫“大嫂”的兄弟,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觉得她一个女人守不住这份家业?
会不会有人想趁火打劫?会不会有人想取代阮家?她睁开眼睛,把那杯凉透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涩,苦。慢慢咽下去,把茶杯放下。
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橡胶园,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远处,几个工人正在胶林里干活,弯着腰,手里的割胶刀在橡胶树的树皮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乳白色的胶汁顺着刀口往下淌,滴进下面挂着的小桶里。
这橡胶园,是阮雄打下来的。他从一无所有到手下两千多人,从一间破草棚到这片一望无际的橡胶园。
十几年,他在血里滚,在刀尖上爬,从南洋贩毒到港岛走私,从绑架勒索到颠覆政权,杀出一条血路。
现在他死了,阮豹也死了,他打下来的这份家业,不能在她手里散了。
她转过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手枪,放在桌上。
又从柜子里拿出两沓钞票,用橡皮筋扎着,装进手包里。
然后走到衣柜前,打开,挑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换上,对着镜子照了一下。头发挽起来,画了淡妆,嘴唇涂了一点唇釉,抿了抿,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她走出小洋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嘎差站在车旁边,穿着一身深色的短褂,手里夹着一根烟,看见她出来,把烟掐灭,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英姐,您要出门?”谢婉英看着他:“去码头。准备船,去新岛。”嘎差拉开车门。
橡胶园深处,简陋的码头搭建在河边,用粗大的木桩钉在淤泥里,上面铺着厚木板,踩上去吱呀吱呀响。一艘灰色的小艇泊在码头边,船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发动机还在低低地轰鸣,排气管喷出的白烟在河面上飘散。
嘎差在驾驶舱里检查仪表。谢婉英站在船尾,看着两岸的橡胶树一排一排往后退。船速很快,河风迎面扑来,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她眯起眼睛。新岛,她要去找汉克。
阮豹死了,她一个人守不住这份家业。她需要靠山。
汉克——鹰酱在南洋的黑手套,手下有雇佣兵,背后有军队、情报机构、整个鹰酱政府。
他需要她吗?婆罗洲的橡胶、矿产、港口,还有她在港岛的人脉。她需要他,他也需要她。那就够了。
新岛,鹰酱军事基地。午后阳光烈得像能把人烤化,停机坪上的水泥地面泛着白晃晃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远处的战斗机一排排停在机库里,银灰色的机身在热浪里扭曲变形,像融化的金属。空气里弥漫着航空煤油和橡胶轮胎混合的气味,闷得人胸口发紧。
那栋灰色小楼,二楼会议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屋里只点着一盏吊灯,昏黄的光照着那张长条桌,桌面上摊着几张地图,还有一份刚送来的报告。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的呛人气味。
汉克坐在上首,光头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像一颗打磨过的炮弹。
下巴上那道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像一条趴在脸上的蜈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背心,露出两条布满伤疤的胳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像老树根一样盘踞在手臂上。
手里夹着一支雪茄,没点,叼着,烟嘴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了。
阮豹死了,港岛任务再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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