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家赔了钱,他把那几张钞票拢过来,也不数,又全部推上去,一双手按在钞票上,像护食的狗护着一块骨头。
“继续!继续!老子今天手气来了!”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唾沫星子四溅,喷在桌上,喷在对面赌客脸上。
对面那人皱了皱眉,没敢吭声。
骰子在碗里滚了几圈,停了。
烂口发瞪圆了眼珠子盯着——一二三,六点——小。
他又输了。
面前的钞票被庄家用尺子扒拉过去,一张不剩。
烂口发愣了片刻,像被人抽走了魂。
然后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从腰间拔出一把枪,拍在桌上。
枪身乌黑,子弹上膛,保险开着——随时可以打响。
“妈的!”
他环顾四周,眼睛瞪得滚圆,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声音在这间逼仄的屋子里炸开,
“老子今天赌这个!”
赌档里安静了。
那些赌客有的还在看骰盅,有的在数钱,有的端着茶杯正要往嘴边送——全停住了。
庄家手一抖,骰盅差点掉地上,脸白得像纸,嘴张着,但不敢说话,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旁边几个看场的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但没人敢拔。
那把枪可不是闹着玩的。
赌档老板从里间跑出来,四十来岁,矮胖,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
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比苦还难看。
他赔着笑脸走到烂口发面前,腰弯得像一只煮熟的虾,声音讨好的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发哥,这不和规矩。”
烂口发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像一张细密的蛛网。
他把枪拿起来,枪口在老板胸口的金链子上敲了两下,叮叮作响。
“规矩?这就是规矩!”
声音大得在整间赌档里嗡嗡回荡,震得玻璃杯都在微微颤抖,
“要不你们跟我一起回去?”
老板的脸白了,他咽了口唾沫,看着烂口发那张醉醺醺的脸。
烂口发这种人,喝醉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真的敢开枪。
他朝旁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那伙计悄悄退到后面,从抽屉里抓了一把钱,用橡皮筋扎好,走回来,递给老板。
老板接过那沓钱,双手捧着,递到烂口发面前。
“发哥,这是小意思。您拿去喝茶。”
烂口发低头看着那沓钱,又看看手里的枪。
一只手把枪插回腰间,另一只手抓过那沓钱,在手里掂了掂,揣进口袋,转身跌跌撞撞地走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响着,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但过了片刻,那脚步声又回来了——他在楼梯上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骂骂咧咧半天才爬起来,嘴里骂着谁也听不懂的脏话,终于消失在门口。
赌档里重新热闹起来,骰子在碗里继续滚动,筹码在桌上继续堆积。
但老板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楼梯口,脸色一直没缓过来。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对庄家说了一句:“你盯着。”
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快步走下楼梯。
金公主夜总会,三楼办公室。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窗外隐约传来街市的喧嚣,被玻璃隔断后,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嗡鸣。
陈峰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很深,很静。
手里拿着一份账本,慢慢翻着,一页一页,不急不慢,像在数自家院子里晒的萝卜干。
瘦猴站在他旁边,手揣在怀里,腰间鼓鼓囊囊的,眼睛盯着门口,像一只蹲在洞口的猎犬。
门被敲响。
瘦猴看了陈峰一眼,陈峰没抬头。“进来。”
门推开,阿水走进来,站在门口。
“大钢哥,赌档的林老板来了,说有事求见您。”
陈峰翻了一页账本。
“让他进来。”
阿水转身出去。
片刻后,门被推开,林老板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脖子上挂着那条粗大的金链子,走到陈峰面前,弯着腰,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陈老板,陈老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声音在发抖,腰弯得比刚才在赌档里还低。
陈峰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
林老板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像含了一嘴沙子:“陈老板,这个烂口发,到处招惹是非。今天在我的场子里,不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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