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豹端着枪,探出头,朝前方扫了一梭子。
子弹打在橡胶树上,打在草丛里,打在泥地上。
他看见前方有人影在移动,但看不清是谁——是黑牛的人,还是乃密的人。
他缩回去,换了个弹匣,又探出头,继续射击。
橡胶园南边。
乃密的人从密林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
他们穿着迷彩服,端着冲锋枪,猫着腰,在橡胶树间快速移动。
子弹在他们头顶飞过,打在树干上,但没人停下。
阿贵走在队伍中间,手里端着一把步枪,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时停下来,观察一下前面的情况,然后用手势指挥队伍散开、包抄、推进。
那些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士兵,动作又快又利落,该隐蔽的时候隐蔽,该冲锋的时候冲锋,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乃密坐在后方一辆吉普车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前面的战况。
他脸上带着笑,那笑容从嘴角咧到耳根。
阮雄的地盘,他眼红了好几年。
现在,终于能抢过来了。
他放下望远镜,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往前开。”
吉普车颠簸着往前开,车轮碾过泥地,扬起一片灰尘。
橡胶园中央,小洋楼。
谢婉英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战况。
枪声越来越近,爆炸声也越来越近。
远处,几缕黑烟升上天空,在蓝天白云间格外刺眼。
门被推开,嘎差冲进来。
他的衣服上全是灰,脸上有烟熏的痕迹,胳膊上有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淌,但他顾不上。
“英姐,东边和南边都顶不住了。黑牛和乃密的人太多了,咱们的人开始往后撤了。”
谢婉英转过身,看着他。
“豹哥呢?”
嘎差说:“豹哥在东边,还在打。阿黑跟他在一起。”
谢婉英沉默了一秒,然后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手枪。
她检查了一下弹匣,拉开保险,把枪别在腰间。
“走。”
嘎差愣住了。
“英姐,您要去哪?”
谢婉英看着他。
“去东边。”
嘎差的脸色变了。
“英姐,那边危险——”
谢婉英抬起手,打断他。
“我男人死了,阮豹是我男人唯一的弟弟。他要是也死了,阮家就完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嘎差一眼。
“走。”
嘎差咬了咬牙,跟上去。
橡胶园东边。
阮豹蹲在橡胶树后面,手里的冲锋枪已经打红了,枪管烫得能烤肉。
他换了一个弹匣,探出头,朝前方扫了一梭子。
黑牛的人趴在五十米外的一排橡胶树后面,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没人敢抬头。
阮豹缩回去,大口喘着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到处是尸体——自己人的,敌人的,横七竖八躺在橡胶树之间。
血把泥地染红了一片又一片,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阿黑从旁边爬过来,趴在他旁边。
“豹哥,子弹快没了。”
阮豹咬了咬牙。
“没了就上刺刀。”
阿黑张了张嘴,没说话。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谢婉英从橡胶树后面走出来,嘎差跟在她后面,手里端着枪,警惕地盯着四周。
阮豹看见她,愣住了。
“大嫂?你怎么来了?”
谢婉英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从腰间拔出那把手枪。
“来帮你。”
阮豹看着她,看着这张平静的脸,看着这双明亮的眼睛。
他想起大哥,想起大哥说过的话——这个女人,不简单。
“大嫂,你回去吧。这里危险。”
谢婉英摇头。
“不回去。”
她端着枪,蹲在阮豹旁边,眼睛盯着前方。
枪声还在继续。
子弹在橡胶树间穿梭,打得树皮飞溅,树叶簌簌落下。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紧。
阮豹深吸一口气。
“打!”
他探出头,朝前方扫了一梭子。
谢婉英也探出头,开了几枪。
她的枪法不算准,但也不差——阮彪教过她,阮雄也教过她。
那些男人,教了她很多东西,有些她想记住,有些她想忘掉。
但枪法,她记住了。
黑牛的人被压回去了。
阮豹换了个弹匣,继续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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