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洛靠在椅背里,看着天花板。
北边,南洋——还有那个北佬。
港岛,黑道。
油麻地庙街深处一间茶楼,二楼雅间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长条桌旁坐着五六个人,都是各社团的话事人,平日里见面就掐,今天却难得坐到一起。
蛇王灿靠在椅子里,眯着眼睛,手里的茶杯转来转去,一口没喝。
权叔坐在上首,脸色阴沉。
底下一个小堂主先开口:“权叔,这事您怎么看?”
权叔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慢慢咽下去,把茶杯放下。
一百多条枪,手榴弹子弹无数,从警署枪械库里弄走,一点动静没有,一点痕迹没留。
谁有这个本事?
蛇王灿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像蛇在爬:“不管是谁,这个人咱们惹不起。”
几个小堂主面面相觑,没人接话。
权叔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条缝。
街上人来人往,和往常一样热闹。他放下窗帘,转过身。
“不管是谁干的,跟咱们没关系。让兄弟们这几天安分点,别惹事。”
几个人纷纷点头。
权叔挥了挥手,众人站起来,鱼贯而出。
屋里只剩下权叔和蛇王灿两个人。
蛇王灿看着他。
“权叔,你心里有数?”
权叔没说话。
他想起一个人,一个穿着工装、满手机油的人,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如果是他——不,不会。
他摇了摇头,走回桌前坐下。
油麻地警署。
威廉站在走廊里,脸上的疲惫遮都遮不住,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他从昨晚到现在没合过眼,楼上楼下跑了不知道多少趟,问了每一个人,翻遍了每一个角落,什么都没找到。
他推开探长办公室的门。
雷洛和颜同都在,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两人正在聊天,看见他进来,同时站起来。
威廉的目光从两个人脸上扫过。
雷洛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颜同嘴角那丝笑藏都藏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
“雷探长,颜探长,上面催得紧,这件案子还需要两位多费心。”
雷洛点头:“威廉先生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颜同也点头:“对,一定配合。”
威廉看着他们。
全力配合?
这两个字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听着像笑话。
但他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
雷洛和颜同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走廊里,威廉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七天。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七天之内,找不回那些枪,他就可以滚回英国了。
港岛,中环。
周末的阳光从商场巨大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将整层楼照得通透明亮。
地面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碎成千万片细小的光斑。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混着咖啡豆的焦香,从角落那间法式甜品店里丝丝缕缕地溢出来。
商场里人来人往,穿西装的男士挽着打扮入时的太太,牵着穿公主裙的小女孩,推着婴儿车的外籍保姆用菲律宾语聊着天。
橱窗里陈列着最新款的洋装和皮鞋,标价签上的数字普通人看一眼就得倒吸一口凉气。
小雨走在前面的身影,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是陈峰上个月在尖沙咀那间儿童服装店买的。
料子是纯棉的,上面印着细碎的小花,裙摆到膝盖,露出一截细细的小腿。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小皮鞋,鞋面上沾了一点灰,她走路的时候总爱踢石子,说了好几次也改不掉。
头发扎成两条小辫子,用粉色的绸带系着,随着她蹦蹦跳跳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绸带是上次在庙街地摊上买的,三毛钱一尺,她挑了半天,非要这个颜色。
她左手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刚买的文具盒,铁皮的,上面印着米老鼠,一按按钮就能弹开。
右手拎着另一个纸袋,里面是两本童话书,《安徒生童话》和《格林童话》,彩色的封面,插图印得很漂亮。
她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陈峰,脸上笑得像朵花。
“哥,你快点!”
陈峰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好几个纸袋,有衣服,有鞋子,有书,还有一大袋零食。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和商场里那些穿西装的男士格格不入。
但他不在乎。他只
>>>点击查看《诬陷我入狱,我复仇你求饶干什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