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下人万没想到,苏荷竟会提起王妃丢失多年的大女儿。
门房眉头紧拧,狐疑地打量着她:“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苏荷自信一笑:“自然是知道些消息,否则我也不会来。”
那人见她神情认真,不似作伪,这才犹豫道:“好,我进去替你通报。可你若胡言乱语、连累我们受罚,往后见你一次,便打你一次!”
苏荷听了却不恼,反而微微笑道:“小哥还是快去通报吧,王妃听了这消息,定会重赏你们的。”
见她如此笃定,门房不敢再怠慢,匆匆进去禀了管事。
管事的也是府中老人,走出来上下打量苏荷一番,方沉声道:“姑娘,方才我已听人说了此事。只是这两年来,陆陆续续也曾有人上门冒充,敢问姑娘可有信物在身?”
他话说得客气,眼底却带着审视。
王府丢女儿的事虽未张扬,但也曾有风声流出,这些年确有几个想攀高枝的,带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上门,最后都被打了出去。
王爷早有交代,若无切实凭证绝不可惊动王妃。
苏荷瞧他这般态度,心知若不拿出点什么,今日怕是连王妃的面都见不着。
她往前凑近半步,恳切道:“信物自然是有的。敢问管事的,可是一枚印章?”
管事听完,神色却未动,只淡淡道:“苏小姐的出身老奴也有所耳闻。若只是从府里哪个老仆口中听来一星半点,倒也不足为奇。”
他目光锐利地落在苏荷脸上:“不知姑娘可还有其他凭证?”
苏荷没料到这管事竟如此谨慎。
好在她早有准备。她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得齐整的纸,展开递了过去:“您请看,可是这个样子的?”
管事接过画纸,目光落在那枚细致勾勒的印章图样上,神色一凝:这纹路、这形制,确与小王爷、小公子的私印相差无几。
他抬起头,语气已带了几分郑重:“苏小姐当真有小郡主的消息?”
苏荷颔首,语气笃定:“自然。若有一字虚言,任凭王府处置。”
管事闻言,态度顿时恭敬起来:“苏小姐请随我来,先在偏厅稍候片刻。待老奴禀过王爷、王妃,再请您入内细谈。”
苏荷微微颔首,随着管事来到偏厅等候。管事则拿着那张画纸,匆匆往里间禀报去了。
没过多久,管事回转,对苏荷躬身道:“苏小姐,主子请您进去叙话。”
苏荷站起身来,跟在管事身后,刻意模仿着大家闺秀的步态,袅袅婷婷地穿过回廊。
待踏入后院花厅,便见王爷与王妃早已端坐于上首。
苏荷连忙伏身跪倒:“民女参见王爷、王妃。”
王爷抬了抬手:“免礼。苏姑娘请起,方才管事来报,说你知晓小女的消息?”
苏荷依言起身,垂首答道:“回王爷,民女也是昨日见到小王爷身上那枚印章,才知晓当年母亲救下的那个婴孩可能是王府的郡主。”
她将昨日偶遇、辨认印章的经过细细道来。
王爷与王妃对视一眼,眼底皆有震动,他们原也怀疑是苏家从哪个老仆口中探得风声,苏荷又恰巧瞥见印章,便想上门冒充。
今日见她,本也只存一丝渺茫的念想,预备问几句便打发走人,却没想她竟真能说出些门道。
王妃的手抓紧了椅子扶手,声音发颤:“那我的女儿,如今在何处?”
王爷却抬手轻按了按王妃的手背,对苏荷道:“若你们当真救过小女,王府自不会亏待。苏姑娘可否先将那枚印章呈上一观?”
苏荷面露歉色,低声道:“当年我们并不知那印章是王府信物,家中几度搬迁不慎遗失了。”
王爷脸色一沉:“如此说来,苏姑娘无凭无据就敢上门,莫非特地来消遣本王不成?”
王爷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压下来,苏荷的脸色顿时微微发白。
她连忙又福下身去:“民女不敢!”
说着,从袖中取出那张画纸,双手奉上,“这是民女凭记忆绘下的印章图样,还请王爷、王妃过目。”
管事将画纸恭敬呈上,王爷与王妃一同看去。
王爷目光冷峻,看向苏荷:“哼,光凭一张似是而非的画儿,能说明什么?你那日见过印章,但凡有心,未必不能记下印章的大致模样。”
他还欲再说,王妃却忽然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
“王爷,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妃声音发颤,眼中已盈满泪光:“苏姑娘没有骗我们。”
见她激动至此,王爷眉头蹙得更紧:“她画的图样与晨风那枚根本不同,不是骗子是什么?”
王妃摇头:“王爷,您记不记得我那玉料是一整块,每枚印章的花纹都独一无二,却又彼此相连。咱们女儿排行第二,只要将她这枚图案与风儿、睿儿的印章放到一起对照,若能完整衔接,那便确凿无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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