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二少夫人来了。”
谢清秋话音方落,便见小丫鬟怯生生在门口禀报。
她冷冷瞪了碎玉一眼:“还不快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贪嘴的东西,我养条狗都比你有眼色!”
说着,她已换上温雅得体的笑容,款款迎了出去。
白氏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只精巧的竹篮,笑盈盈道:“谢妹妹,这是我娘家刚送来的新鲜枇杷,想着你或许喜欢,便带些来给你尝尝。”
见谢清秋站着未动,白氏又笑:“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谢清秋忙接过篮子,亲热地挽住她:“二少夫人这是哪里话?我初入府中诸事繁杂,本早该去拜访您,只是一直没寻着合适时候罢了。”
白氏也不推辞,随着她步入花厅。
她目光扫过屋内陈设,笑道:“都说谢将军嫁女十里红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妹妹管家这些时日,府中井井有条,到底是高门出来的,可不是那些奴婢出身的人能比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只是不知妹妹何时才能坐上那个位置?到时候,我可要备上厚礼,好好贺一贺你。”
谢清秋听她话说得漂亮,笑容越发真切:“二少夫人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姨娘,眼下伺候好世子、夫人,才是本分。”
白氏却轻笑一声:“韩氏都疯成那样了,还能撑多久?往后这国公府,定是妹妹说了算的。”
说着,她将篮中枇杷轻轻拨开,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卷书册。
谢清秋目光一凝,那封面上潇洒俊逸的字迹,她一眼便认出是吴大家的真迹。
白氏将书册递到她手中:“我对书画一道不甚精通,听说妹妹雅好此道,特地寻来。这等墨宝该留给懂它的人。”
谢清秋接过,眼底掠过一丝欣喜,连声道谢。
就在这时,白氏忽然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她纱衣下隐约透出的守宫砂上:“妹妹入府也有些时日了,怎还……”
谢清秋神色一僵,面上浮起几分尴尬。
白氏叹道:“莫非是苏姨娘拈酸吃醋?当初她当丫鬟时,我就瞧出她最是争强好胜,没想到如今都有了身孕,还想着把世子爷独占在身边。”
她边说边观察谢清秋神色,见她果然沉了脸,才又道:“今日与妹妹投缘,我便多嘴提醒一句。将来你可是要做世子夫人的人,万不能让庶长子生在前头。就凭世子爷如今对苏姨娘的宠爱,还不知会为她破例做到什么地步呢。”
白氏又闲话几句,方才告辞离去。
待人走远,谢清秋才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转头看向身边的嬷嬷:“嬷嬷,白氏今日这一出,你怎么看?”
嬷嬷沉吟片刻,低声道:“主子,老奴觉着咱们还是少与二房来往为妙。他们打的什么算盘,谁也说不准。”
谢清秋轻嗤一声,指尖拂过案上那卷吴大家真迹:“她当然知道我与苏棠不对付,这是想借我的手,除掉那肚子里的祸根呢。”
她抬眼,眸光冷冽:“可她未免也太小瞧我谢清秋了,真当我是个任人摆布的傻子不成?”
她将书册轻轻合上,嘴角勾起一丝算计的弧度:“不过二房既然存了这个心思,我们倒不妨顺势一用。”
嬷嬷瞧着她眉间那抹得意之色,张了张嘴,终是欲言又止。
目光掠过一旁仍跪在地上、唇边还沾着糕屑的碎玉,她暗暗叹了口气,终究沉默地垂下了头。
到了第二日,苏棠晨起后坐在窗边继续缝那只大布偶。
她并不知道,苏荷此时已去了王府。
经过一夜辗转思量,晨起时,苏荷对着王氏与苏父,郑重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父亲,母亲,女儿想明白了,咱们救了他王府的女儿,施恩图报,天经地义!无论如何,母亲总归将她好好养大,这份赏赐是咱们应得的。”
王氏皱了皱眉:“可这样一来,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苏棠那小贱人?”
苏父却已被“赏赐”二字勾起了贪念,瞪了妻子一眼:“她得她的好处,咱们拿咱们的银子!将来她成了郡主,与咱们云泥之别,拔根汗毛都比咱们腰粗,还会计较从前那点小事?”
苏荷见他这副嘴脸,不由得冷笑一声:“父亲难道不怕王府知道咱们曾那般待她,一气之下,将咱们全家治罪?到那时,恐怕都不用她亲自开口。”
苏父一愣,这才意识到其中凶险,讪讪看向女儿:“那乖女儿,你说该怎么办?”
苏荷从容道:“女儿已想好了,对外只说那小郡主当年被咱们捡到时便已病弱,家中为她耗费无数银钱,精心养了半年,终究药石无医,夭折了。”
她顿了顿:“如此一来,咱们既有救助之功,又免了后患。”
王氏听得连连点头,又追问:“可咱们手中连个信物都没有,王府怎会轻信?”
苏荷淡淡一笑,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母亲请看。”
王氏与苏父凑近一瞧,纸上那枚玉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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