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王氏气得脸色涨红,苏棠唇边浮起一丝浅笑:“这一会儿功夫,母亲身子倒比方才硬朗多了,您瞧,脸色都红润起来了。”
“不过就算如此,女儿也放心不下。喜鹊,去请个大夫来,就说母亲这几日肝火旺盛,请大夫开些清火的药,好生调理调理。”苏棠吩咐道。
喜鹊怎会听不懂苏棠话里的意思,连忙笑着屈膝:“主子放心,奴婢定会好好嘱咐大夫。到时候,不管什么好的、贵的清火药都给用上。”
说罢,她步子轻快地朝外走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黄连得放,苦参也少不了,听说龙胆草也极苦,定要让大夫都开进去。
主子如今手头宽裕,这些药虽不便宜,但若能瞧着王氏吃苦,主子心里定是痛快的。
喜鹊离开后,王氏见苏棠仍没有走的意思,索性闭紧眼睛,再不理会。
就在这时,苏父走了进来,他没想到苏棠竟会回来,眼中一亮。
“棠儿家中出了这样的事,我就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
苏父见着苏棠,心头松了大半,只要大女儿还念着这个家,苏家就还有指望。
他目光微动,其实他并非只有苏明一个儿子,如今苏明眼看是不中用了,只要摸清了苏棠的态度,便可将养在外头的小儿子接回来。
云娘跟着自己这些年,也受了不少委屈。
想到此处,他看向苏棠,长叹一声:“真是家门不幸!棠儿,幸好你没事。唉!你妹妹闹成这样,往后可怎么是好?”
苏棠耳尖微动,听到外头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唇角轻轻一勾,面上却浮起担忧:“父亲,出了这等事,妹妹想要嫁个好人家怕是难了。不如——”
话还未说完,苏荷已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苏棠!你休想摆布我的婚事!”她双眼红肿,声音尖厉,“谁说我就嫁不得好人家了?待这阵风头过了,自有大把人家肯娶我!”
苏棠静静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前世画面倏地撞进脑海。
李老爷死后,她跪在王氏脚边,浑身发抖地哀求:“母亲,求您放女儿一条生路,女儿愿去没人认识的地方,努力赚钱,把银子都送回苏家!”
当时苏荷就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笑:“姐姐才能赚几个银子?呵,若是让人知道你还活着,岂不是耽误妹妹的前程?姐姐还是死了干净。”
那句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家人哪容得她坏了苏家的名声?当夜便下了狠手。死后还觉得不甘心,讨了贞节牌坊,又将她的尸骨挖出配了冥婚。
如今,轮到她了。
苏棠目光一寸寸冷下来。她瞥向苏荷,眼中的嫌恶几乎不加掩饰:“此事虽怪不得妹妹,可到底污了苏家的名声。女儿如今已是世子爷的妾室,若此事传回国公府,叫女儿往后如何立足?”
这话让苏老爷脸色一紧。
是啊,如今唯一有指望的便是大女儿,若让小女儿连累了她,苏家往后可真连个倚仗都没了。
“那、那依你看,该如何是好?”
苏棠却垂眸不答,只淡淡道:“女儿见识浅薄,不敢妄言。不知父亲有何高见?”
苏父眼中凶光一闪。
苏荷见状,心头一慌:“父亲!您、您不能听她挑拨!”
到了此时,她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指向苏棠,“是你!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对不对?!”
她死死盯着苏棠身上那件粉红衫子,又猛地想起那日自己抢来的娇罗缎。
苏棠素日并非爱炫耀之人,有什么好料子也从不会特意在她面前显摆,可那日却偏偏提了又提,才惹得自己对那匹娇罗缎上了心。
而后衣衫被撕坏,她见苏棠又多做了一件,才动手去抢。
然后苏棠换上与自己那日所穿相似的粉衣,自己则穿上了娇罗缎,可不是正让那贼人认错了人?!
一念及此,再忆起那日所受的屈辱与疼痛,苏荷目眦欲裂,尖叫着朝苏棠扑去:“苏棠!你好狠毒的心!就因为嫉妒我,竟要这样毁了我!”
话音未落,苏父已狠狠一巴掌掴在她脸上!
这一掌他用尽了十成力,苏荷整个人被扇得踉跄倒地,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耳中嗡嗡作响,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从前,她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女儿。无论她做错什么,父母永远站在她这一边。
只要她稍不高兴,稍加挑拨,巴掌、家法就会落到苏棠身上。至于挨饿、罚跪,对苏棠更是家常便饭。
而苏荷见到的永远是父母的笑脸,娘亲曾搂着她柔声说:“我的荷儿生来就是做小姐的命,将来出嫁也要当正头夫人。那苏棠啊只配被你踩在脚底下,永远当个奴才秧子。就连她将来生的孩子,也只能是小奴才。”
她从未想过,自从苏棠成了世子爷的通房,这一切竟全颠倒了。
从前她做错事,父母至多责骂几句;可这一回,明明她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父亲竟这般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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