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许淳安轻哼一声,目光转向客栈灯火处,“自然是替她善后。那贼人须得看牢,不能教他跑了。至于如何处置,且看她的意思。她这般聪慧,定不会让自己吃亏。”
“是!”长风躬身应道。
迟疑片刻,他又忍不住低问:“爷,这黑天半夜的,苏姨娘独自乘车回城,您真不跟去瞧瞧?这儿有奴才一人足矣。”
“有黑一暗中随护,不必忧心。”许淳安说罢,不再多言,径自迈步朝客栈走去。
苏棠并不知道许淳安在暗中替她周全,回到国公府后,她只遣人给苏父送了道口信,便让小蝶伺候着歇下了。
而苏父接到女儿传来的消息后,却是气得一夜未眠。
直到天将破晓,听见门外传来动静,推门一看,是王氏带着苏荷回来了。
王氏一见苏老爷铁青的脸色,目光便躲闪起来。
见他不说话,连忙推了推身旁的苏荷:“你先回房去。”
苏老爷见她到了这地步还想遮掩,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一声脆响,王氏半边脸顿时红肿起来。
“丢人现眼的东西!苏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苏老爷的声音满是压不住的怒意。
王氏先是被儿子冷落,再遭女儿怨怼,如今回家还挨了丈夫的打,积攒了一整日的怨气轰然炸开,她尖叫一声,竟伸手朝苏老爷脸上抓去!
苏老爷猝不及防,脸上霎时添了五道血痕。
他又惊又怒,抬脚便踹:“反了你了!”
王氏被踹倒在地,犹自哭骂不休。苏老爷指着她,怒道:“我娶了你,当真是晦气!明日你便收拾东西,回娘家去吧!”
这句话像盆冰水浇下,王氏一下子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把年纪,这老东西竟动了休妻的念头!
“你想休了我?”她挣扎着站起身,眼中恨意如火,“你也不想想,是谁为你养大儿女?是谁陪你攒下这份家业!如今不过是女儿出了点事,你竟要休我?好啊,等传出去,你儿子流放,女儿身败名裂,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个女人嫁给你当填房!”
苏荷听到这里也急了,扑上前拉住苏老爷的袖子:“父亲!您不能休了母亲!女儿正是议亲的年纪,若没了母亲操持,往后亲事谁来做主?”
她其实已大致想明白,定是母亲安排的人走错了房间。虽心里也怨王氏鲁莽,可事已至此,悔也无用。
眼下最要紧的是瞒住风声,等过个半年一载,事情淡了,说不定还能让母亲安排将她远嫁外地。到了那儿,无人知晓底细,或许还能挑个像样的人家。
所以无论如何,王氏现在绝不能倒。
听到女儿开口求情,王氏那颗凉透的心总算回暖几分。
她感动地拉住苏荷的手:“荷儿放心,娘便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这事传出去!定不误了你的婚事!”
她说得情真意切,却丝毫未曾察觉苏荷垂下的眼眸里,深藏着一丝冰冷的怨毒。
苏荷怎么可能不恨王氏?
只是眼下形势比人强,她不得不忍。
等她将来嫁了人……苏荷想到这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转向苏父,见他神色略有松动,连忙又软声劝道:“爹爹,如今大哥流放,对家里已无助力;姐姐又根本不管家中事务。唯一还能帮上忙的,便只有女儿了。”
她眼圈微红,声音带着哽咽:“出了这样的事,女儿心里比谁都苦,可若爹爹肯帮女儿渡过此劫,女儿定会记着您的恩情,求您莫要休了娘亲。”
苏父看着她,犹豫良久,终于点了点头:“今日若非你求情,我非休了她不可!这次暂且饶过,若她再敢生事,休怪我无情!”
说罢,他再不看王氏母女,甩袖回房睡了。
王氏挨了打,又惊又饿,当夜便病倒了。苏荷也没好到哪儿去,次日清晨竟连床都下不来。
等到苏棠得知苏家的消息,已是第二日早上。
她执起瓷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鸡茸干贝粥,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小蝶在一旁解恨道:“主子,这可真是报应!最好直接休了王氏,叫他们往日那般待您!”
不料苏棠却搁下勺子,起身道:“小蝶,替我梳妆,我要回苏家一趟。”
“主子还去苏家做什么?”小蝶不解,“那儿如今已乱成一团了。”
苏棠理了理衣袖,语气平淡:“母亲病得这般重,我这做女儿的,自然该去侍疾了。”
小蝶先是一愣,再瞧见她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顿时明白过来,主子哪里是去侍疾,分明是去看那对母女的笑话。
是了,这样才更解气,还是主子高明!
她高高兴兴地帮着主子梳妆妥当,又唤了红玉、喜鹊,并几个得力的婆子、小厮,一行人陪着苏棠回了娘家。
踏进苏家大门,只见里头已经乱作一团。
主母病倒,二小姐卧床不起,到了这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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