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女儿这般质问,王氏脸色几番变幻,心中既痛且寒。
她掏心掏肺为这一双儿女筹谋,到头来竟被如此猜疑……
“荷儿,你扪心自问,娘待你如何?”王氏委屈的眼圈都红了起来。
“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会害你?不让送官是为你的名声着想啊!若真闹上公堂,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此事,到那时你便是想嫁个寻常人家也难了!”
她伸手去拉苏荷:“先上车,回去再说!”
见她要将苏荷往车上带,小蝶一步上前拦住:“你们要回京,自去寻别的车,我们嫌脏!”
苏荷对上苏棠那冷淡中带着嫌恶的眼神,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这个贱人竟敢嫌弃自己?!
眼前一黑,她竟气急攻心,直挺挺晕了过去。
苏荷这一晕,把王氏吓得魂飞魄散,她连声喊儿啊、肝儿啊,手忙脚乱地掐人中抚胸口。
见王氏顾不上这边,苏棠淡淡对车夫道:“走。”
车夫是苏家雇的,见王氏还没上车,有些犹豫。
小蝶当即掏出二两银子递过去:“事关紧急,必须即刻回京禀报老爷。你若误了事,担待得起么?”
这车夫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就赚二三两银子,还常挨骂受气。此刻见苏姨娘出手如此大方,哪还顾得上王氏?
他立刻堆起讨好的笑,点头哈腰道:“苏姨娘您坐稳,小的保准最快送您回京!”
说罢扬鞭催马,车子倏地冲了出去。
小蝶忙喊:“稳着些!主子怀着身孕,仔细动了胎气!”
“是是是!”车夫连声应着,手下果然稳了许多,马车又快又平。
小蝶这才凑近苏棠,低声问:“主子,咱们真要去见苏老爷?”
她对苏家人已厌恶到极点,连亲生母亲都能设局毁女儿清白,还有什么事做不出?
如今主子身边只她一个丫鬟,若进了苏家出了什么事,她便是拼死也护不住啊。
苏棠却微笑着摇头:“都这个时辰了,怎好惊扰爹爹安寝?万一吓出个好歹来,岂不是罪过。”
她语气轻柔,眼底却一片淡凉:“等回了城,咱们直接回国公府。届时派个小厮去苏家送个信便是。”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那荷包用艳粉绸缎缝制,上头绣着朵精致的牡丹,针脚细密,颜色扎眼。
小蝶好奇:“主子,这荷包哪儿来的?”
“方才在房里捡的。”苏棠笑道。
一听是苏荷的东西,小蝶顿时嫌恶地皱眉:“脏东西!主子快扔了!”
“我瞧它里头好似装了物件,便顺手带了来。”
苏棠不以为意,指尖挑开束口的丝绳,“咱们瞧瞧,她这般宝贝的,究竟是什么。”
方才进屋第一眼她便瞥见这荷包,鼓囊囊的,隐约露出个方正的形状。眼下正好得空,倒要看看苏荷藏了什么秘密。
她将荷包一倒,一块白玉印章落入掌心。玉质不算顶好,白中透黄,却雕得颇为精细。
“这印章……”苏棠凝神细看,总觉得有些眼熟。
小蝶见主子陷入沉思,便也安静下来。
车厢里只余车轮轧过官道的声响,规律而绵长,在夜色中一路朝京城奔去。
另一边,客栈外的竹林里,月色漏下几缕清辉,映出长风与许淳安半明半暗的身影。
眼见那辆马车快要消失在官道尽头,长风往前踏了半步,急切道:“主子,咱们真不跟上去?”
这一路从十里长亭到京郊客栈,世子爷始终隐在暗处护着苏姨娘。
如今风波已过,苏姨娘安然脱身,难道不该上前露一面么?
再等下去,就真的赶不上了!
主子为苏姨娘费的那些心思、担的那些忧,难不成都要埋在这片夜色里,不让她知晓分毫?
许淳安像是没有听到长风的话,依旧静静立着,身影在斑驳的竹影里显得格外沉静。
长风看在眼里,急得眉头紧锁,几乎想伸手拽住主子的衣袖。
“追上去做什么?”许淳安终于开口。
“今夜这场戏,咱们从头看到尾,可曾出过一分力?”
长风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只抬手挠了挠后脑:“主子说的是,可是……”
“没有可是。”许淳安侧过脸,月光落在他半边沉静的轮廓上,“所有险关,都是她凭自己的机敏闯过来的,与我们无关。”
“虽是如此……”长风声音低了下去,却仍带着执拗,“可咱们暗中守着也是真的!只是一直没等到该出手的时机罢了。”
他抬起头看着许淳安道:“主子,就算咱们没出手,但您的这份心意也该让苏姨娘知道才是。”
“知道了又如何?”许淳安眸光微动,声音沉了三分,“要我做那挟恩图报的小人么?”
“奴才绝不是这个意思!”长风急忙摇头。
“奴才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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