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不敢相信地看着王氏:“苏棠怎么会这样?过去家里的事她不是最上心吗?况且我也没真把她怎么样,她又没受什么伤,怎会如此绝情?”
说到这儿,他盯着王氏,目露凶光:“是不是你挑拨我和妹妹的关系了?否则她怎会不管我?”
王氏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竟把这事赖到自己头上。
她气得胸口起伏:“你这没良心的!家里只有娘真心疼你,你就这般跟我说话?我为了你,挨了你爹好一顿骂,才把家里最后那点银子拿出来替你打点。这些肉干都是我亲手为你备的,既然你不要,那就扔了好了!”
苏明没想到王氏竟会对自己发脾气,赌气道:“扔就扔!不就是些破肉干吗?我不稀罕!”
王氏本只想吓唬他,哪知他这般回应,心彻底凉了,当真抓起那篮肉干,从窗口狠狠扔了出去,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王氏从关押儿子的临时牢房离开,心头堵着一口浊气。
她脚步往外迈,却仍不甘心地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苏明依旧背对着她,蜷在草堆里,毫无服软之意。
她心一横,用力甩袖,转身朝客栈大厅走去,边走她边在心里盘算起来。
这个时辰,王五那边应当已经得手了。那催情药是她特意多兑了一倍的量,眼下药效正浓。得趁着这当口找几个证人,把苏棠这桩丑事彻底钉死!
不仅要让人亲眼看见,更得让风声吹进国公府里去。
想到这儿,她抬起眼,目光如猎食般在厅堂中扫视。
客栈里,此时人来人往,灯火摇曳,王氏的目光最终落在窗边站着的三人身上,那是她当年在国公府当差时结识的其他府邸的下人,这种事还是下人办起来最合适不过。
有些话,主子不便说、不好传,可这些在身边伺候的下人,却都生了张伶俐的嘴。
只要让他们亲眼瞧见苏棠那不堪的模样,不用她多嘴编排,消息自会长了翅膀,飞遍各府后院。
待风言风语传到国公府,她便成了最无辜的苦主。到那时,谁还会疑心她这个做母亲的?只会说苏棠品性不端,自甘下贱。
王氏整了整衣襟,脸上堆起热络的笑,朝几人走去:“哎哟,这不是李嫂子、张嬷嬷吗?真是巧了,竟在这儿遇上!”
那几人闻声抬头,见是王氏,也都露出笑容。
她们还不知王氏的近况,只听说她得了主子恩典放了奴籍,如今也成了良民。
瞧着穿戴虽朴素,言谈举止却还带着几分当差时没有的体面,心里不免生出几分羡慕,嘴上便奉承起来:“王娘子如今可是享福了,瞧着气色真好。”
王氏也不辩解,只顺着话头聊了几句,有意无意提起自己还时常进国公府给老夫人请安,在老夫人跟前颇有几分体面。
听得那几人连连称叹,眼神里更添了几分巴结。
说到这,王氏忽然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愁容。
有人便关切问道:“王娘子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王氏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还不是为了我那二女儿,今年都十五了,亲事还没个着落。我这当娘的,心里能不愁吗?”
这话一出,那几个妇人顿时来了精神。
到了她们这年纪,最爱撮合年轻人的婚事。有人便笑道:“之前听你说过,你家姑娘可是当小姐一般教养的,如今该出落成大家闺秀了吧?”
王氏听人夸女儿,不由得掩嘴笑了:“成什么样也得叫你们这些婶婶掌掌眼才是。正巧她今日也随我来了,走,到我房里坐坐,喝杯茶,咱们慢慢聊。”
那几人本就有心巴结,一听这话,纷纷应和:“那敢情好,咱们这就叨扰王娘子了。”
几人边说边往楼上走。
夜色已深,廊上只悬着两盏灯笼,光线昏黄。四周房门紧闭,多数客人早已歇下,她们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这一静,旁的声响便格外清晰起来.
很快,一阵男子粗重的喘息混着女子低低的呻吟,断断续续从某间房里传出。
几人都是过来人,彼此交换个眼神,掩嘴偷笑起来:这些小年轻,真是急不可耐。
王氏却是心里一动,她太清楚这声音意味着什么,看来王五已经得手。
今日,便是苏棠的死期!
她们循声走向那间屋子,房里烛火未熄,男女交叠的身影清清楚楚映在窗纸上,晃动得不堪入目。
突然,有人压低声音惊道:“王娘子,这不是你的房间吗?里头是谁?”
王氏闻言心头一凛:苏棠本该在隔壁,怎会在此?她急急往门缝里一瞥,见到了地上扔着的鹅黄色的娇娥罗!
这一眼,让她悬着的心顿时落回肚里。虽不知为何荷儿与苏棠互换了房间,可这衣裳总是错不了的。
想到这,王氏狠狠一掐大腿,眼圈瞬间红了,颤声哭道:“棠儿!你已是世子爷的人了,怎能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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