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起身要出门,王氏却拎着食盒推门进来。
“荷儿,这是娘让人备的饭食,你用了早些歇着。待会儿娘还得去给你大哥送些干粮。”
苏荷看向了王氏另一只手里的竹篮,里头装着耐存的肉脯面饼,显是给苏明路上备的。
这一趟出门,王氏几乎将家底全贴在了儿子身上。
苏荷看得心头火起,苏明如今不过是个废物,能顶什么用?凭什么把家底全耗在他身上!
若把这些银子花在她身上,她嫁入高门后还能拉扯家里一把,让苏明在宁古塔少受些罪呢!
她越想越气,恨不得立时冲出去与那些贵公子攀谈。
可胳膊上凉飕飕的破袖时刻提醒着她的狼狈,都怪苏棠!是苏棠害她至此!
不行,她现在就要去把苏棠那身衣裳抢过来!
等王氏一走,苏荷匆匆用帕子裹住手臂,快步来到苏棠房外。
她也不敲门,伸手一推!
门竟没栓,吱呀一声开了。
只见苏棠与小蝶正坐在桌旁准备用晚饭。小蝶一见是她,立刻警觉地站起身。
苏棠皱了皱眉:“苏荷,你连晚饭也想抢不成?”
苏荷嗤笑一声,心下暗想:这下了药的饭,你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她也不答话,眼睛在屋里一扫,床榻上竟整整齐齐叠着两身新衣裳!
其中一套正是她朝思暮想的娇娥罗,颜色与苏棠身上那件相差无几,只在暗纹上稍作变化。
苏荷双眼发亮,一个箭步冲过去,抱起那套娇娥罗转身就跑!
“站住!那是我的衣裳!就这一身了,你还给我!”苏棠急急追到门口,提高嗓门喊道,廊下来往的客人闻声纷纷侧目。
苏荷脸上烧得通红,却仍死死搂着衣裳不放。
这料子入手滑腻如脂,仿佛抱着个温软的情人,教她心口怦怦直跳。
这么好的衣裳,往后就是她的了!
她一头钻进自己房中,“砰”地甩上门,用背死死抵住门板:“苏棠!这衣裳归我了!你休想抢回去!就算找母亲告状也没用!”
她本以为这话能逼退苏棠,谁知门外却传来苏棠不紧不慢的声音:“我统共就得这一匹布,只做了两身衣裳。若是别的倒也罢了,这件绝不行。”
顿了顿,又扬声道,“小蝶,你就在这儿守着。若二小姐敢出来,便给我把衣裳剥下来!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谁更丢脸!”
苏荷气得浑身发抖,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棠竟这般狠绝!
低头看向怀中衣物,那暗纹流转的光泽似乎比苏棠身上那件还要精致几分,难怪她不肯放手。
想到这儿,苏荷又得意起来,就算苏棠再不舍得,如今这衣服进了她的手,苏棠就别想拿回去。
她迫不及待走到床边,褪下那件断了袖的粉衣,小心翼翼换上娇娥罗。
这衣裳一上身,她顿觉整个人都不同了,腰身掐得恰到好处,袖口层叠如云,连镜中的面容都仿佛莹润了几分,瞧着竟真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气韵。
苏荷对着铜镜照了又照,越看越欢喜,恨不得立刻去大堂转上一圈。
可转念想起小蝶还守在门外,只得按捺住心思。
等母亲回来再说,只要母亲回来了,她便有了倚仗。到时小蝶若还敢堵门,定让母亲把她撵走!
正想着,屋子里忽然飘起一股异香,苏荷只觉头脑一阵发晕,她虽养在深闺,却并非对这些下作手段一无所知。
她心知不妙,用尽力气朝门边扑去,可指尖刚触到门栓,双腿便已软得撑不住身子。还没等她呼救出声,整个人已软软瘫倒在地,只余一片鹅黄色的衣角,无力地垂在门缝之外。
约莫一盏茶后,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摸上了二楼。
他左右张望,似在辨认房间。
就在这时,苏棠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苏棠压低声音对小蝶说:“这屋里闷得慌,咱们换个地方用晚饭罢。”
那人闻声望去,廊下灯光昏黄,他只瞧见一个身着粉衣的背影匆匆走过。
王氏分明说人就住在这间房里,怎么走出来的是王氏的二女儿,难不成自己记错了?
他转头看向另一间房,门缝底下,赫然露出一角鹅黄色的衣料。
“原来在这儿!小美人,可让爷好找。”那人咧开嘴,脸上浮起一抹淫笑。
他快步走过去,果然见到一个女子晕倒在地,肌肤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男子这下彻底确认了,这就是王氏的大女儿,还真是个水灵灵的小美人,真是便宜他了!
想到这,他猥琐地搓了搓手,弯腰一把将苏荷扛上肩头,抬脚踢上房门。
楼梯拐角处,小蝶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惊得捂住嘴:“主子,他们、他们竟想这般害您!”
若不是主子机警,让那人认错了衣裳,此刻被下药迷倒、抱进房里的便是自家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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